第4章:长安诡夜·暗影初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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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尸体,是活着的陈秀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弱书生,正在书房里读书,桌上摊着《礼记》,旁边放着一盏红色的灯笼。

然后有人敲门。

陈秀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那人递给他一盏灯笼,说了什么,陈秀才接过灯笼,道谢,关门。

黑袍人转身离开,兜帽下的侧脸一闪而过。

顾夜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是司晨。

守岁人司晨,在副本里,以黑袍人的身份,给了陈秀才一盏红灯笼。

画面继续。

陈秀才回到书房,将新灯笼挂在墙上,继续读书。夜深了,他困倦伏案而睡。墙上的红灯笼,突然自己亮了。

惨白的光照在陈秀才身上。

他的影子,在墙上开始蠕动、拉长、扭曲,最后从墙上“剥离”下来,变成一个黑色的人形,站在他身后。

影子伸出手,探进陈秀才的胸口。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但陈秀才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胸口,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然后破开——不是裂开,而是像花朵绽放般,向四周翻开。

空洞形成了。

影子从空洞里,掏出了什么——一团发光的,银白色的东西,像雾气,又像液体。影子将那团东西,塞进了红灯笼里。

灯笼的光,从惨白变成了银白。

然后影子缩回墙上,恢复成普通的影子。

陈秀才倒下了,死了。

红灯笼从墙上飘下来,缓缓落在他胸口的空洞里,严丝合缝。

画面到此结束。

顾夜踉跄后退,被苗青岩扶住。大量的信息冲击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

“陈秀才的死因。”顾夜喘着气,“是影子杀了他,掏走了他的……某种东西,塞进了灯笼。而给他灯笼的,是司晨。”

“司晨?”苗青岩脸色骤变,“守岁人也在这个副本里?”

“不一定是本人,可能是副本生成的‘角色’。”顾夜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但司晨说过,他是引导者,不会直接参与副本。除非……”

“除非他在骗我们。”林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依然在警戒,但显然听到了对话,“或者,这个副本的异常,和守岁人有关。”

就在这时,那盏破损的白灯笼,突然说话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低语,用的是顾夜能理解的语言:

“他们……在收集光……”

“影子……是容器……”

“井……是门……”

“阻止……他们……否则……所有人……都会变成灯笼……”

低语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通讯。然后白灯笼的光芒彻底熄灭,表面的裂缝扩大,整个灯笼“砰”地一声,碎成了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钥匙的温度降了下来。

怀表的指针恢复了正常走动,但时间变了——现在是子时三刻(凌晨0:45),而他们进入副本时,大概是酉时三刻(18:00左右)。

时间,在刚才那段信息冲击中,跳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时间异常。”苗青岩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失去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客观时间,但主观感觉只过了几分钟。这和白灯笼有关。”

顾夜看向手中的怀表,指针确实指向了子时三刻。他又想起了那句“当时间失去意义”。

“白灯笼是‘记录仪’,它在记录这个副本发生的异常事件。”他整理着思路,“而它最后的话……‘他们在收集光’,‘影子是容器’,‘井是门’。”

“收集光?”林骁皱眉,“什么光?”

“陈秀才被掏走的那团银白色的东西。”顾夜说,“那可能就是‘光’。影子掏走光,塞进红灯笼。而井……”

他想起了县衙枯井的画面。

“井可能是‘门’,通往某个地方的门。那些被收集的光,通过井被运走了。”

苗青岩快速记录:“所以流程是:司晨(或黑袍人)分发红灯笼 → 灯笼在夜晚激活影子 → 影子杀人取‘光’ → 光存入灯笼 → 灯笼被扔进井里运输。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顾夜看向院外,天色依然是暗红色,没有变化,“白灯笼让我们‘阻止他们’,这很可能就是隐藏的主线任务。而可选任务——查明灯笼诡异根源、保护关键人物、破解影中人身份——都是这条主线的一部分。”

“关键人物是谁?”林骁问。

苗青岩翻看记录:“七名死者,身份各异,但都是普通百姓,不算‘关键’。系统说的关键人物,应该是还没死的,但可能成为目标的人。”

“或者是能帮助我们的人。”顾夜说,“比如那个捕头。他知道内情,但没有声张,可能在暗中调查。”

就在这时,坊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密集,不止一个人。还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是兵器。

“差役。”林骁低声道,“至少十个,朝这边来了。”

“走。”

三人迅速离开书房,翻过后院矮墙,潜入隔壁荒废的宅院。他们刚藏好,陈秀才家的门就被踹开了。

十几个差役冲了进来,手持横刀、铁尺、锁链。为首的正是傍晚那个中年捕头,他举着火把,火光下,国字脸显得格外阴沉。

“搜!仔细搜!”

差役们分散搜查,很快有人发现了书房里的异常——虽然白灯笼已经消散,但地上还残留着细微的银色光尘。

捕头蹲下身,用手指蘸起一点光尘,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净光’……他们来过。”

“头儿,怎么办?”一个年轻差役问。

捕头站起身,环视院子,目光扫过顾夜三人藏身的方向,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

“把这里烧了。”他说,“就说陈秀才家失火,现场全毁。然后加强各坊巡查,尤其是……那几户。”

“可县令那边……”

“我去说。”捕头的语气不容置疑,“照做。”

差役们开始泼洒火油。很快,火光亮起,陈秀才的宅院陷入火海。

捕头站在院外,看着燃烧的房屋,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七个了……再不阻止,整个长安都要变成灯笼……”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隔壁院子里,顾夜三人从藏身处出来,看着冲天的火光。

“他在灭迹。”苗青岩说,“但他知道‘净光’,知道‘他们’,他在隐瞒什么,也在调查什么。”

“而且他放过了我们。”顾夜看向捕头离开的方向,“刚才他看向这边时,肯定发现我们了,但他没声张。”

“为什么?”

“可能……我们需要接触他。”顾夜说,“但还不是时候。我们掌握的信息还不够,贸然接触,他未必会相信我们。”

怀表震动了一下。

顾夜掏出来,表盘上浮现出了新的字迹,是银色的,像用光写成:

“下一个:平康坊,柳如絮,子时。”

“这是……预告。”苗青岩脸色一变,“下一个受害者,平康坊的柳如絮,死亡时间是今晚子时。但现在已经是子时三刻了……”

“意思是,死亡预告在子时,但死亡过程可能持续一段时间。”顾夜收起怀表,“平康坊在哪?”

“东市西侧,是妓院聚集地。”苗青岩说,“柳如絮……应该是妓女。走,现在去可能还来得及。”

三人再次潜入夜色。

而在他们离开后,燃烧的宅院废墟中,一道黑影缓缓升起。

那是个完全由影子构成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模糊的轮廓。它站在火光中,火焰却无法照亮它,反而在它周围形成了诡异的黑暗区域。

影子“看向”顾夜三人离开的方向,然后缓缓下沉,融入地面的阴影,消失不见。

远处,万年县衙。

后院的枯井旁,一个穿着绿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子,正将一盏红灯笼扔进井里。

灯笼落入黑暗,没有落水声,只有一声遥远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

男子跪在井边,低声祈祷:

“再七个……再七个就够了……门就能开了……”

他的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正是万年县令,崔明远。

而他身后,墙上,他的影子在疯狂蠕动、拉长,最后脱离了墙面,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扭曲的人形,站在他身旁。

影子的手,搭在了县令肩上。

县令浑身一颤,但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祈祷。

井中,隐约传来了灯笼的微光,和更多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