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松江警员与银色U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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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晨顿了顿,那个标准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你会和她一样,从这个试验场被‘回收’。”

“副本?什么副本?”顾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文明的切片,历史的断代,可能的未来。”司晨说,“简单说,你会被送入另一个‘场景’,完成指定的任务。成功,获得奖励,提升权限。失败,被抹除。”

“如果我不去呢?”

“你没有选择。”司晨指了指天空,“从你的基因适配度超过90%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系统标记的‘天赦者’了。要么通关,要么死。这是‘摇篮’最基本的运行规则。”

顾夜沉默了两秒。枪还举着,但他知道没用。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每个天赦者都会分配一位引导者。”司晨说,“我的职责是讲解规则,帮你活过第一个副本。之后的路,你自己选。”

“我妹妹……”

“顾晓通过了前两个副本。”司晨打断他,“但她试图在第三次副本中强行破坏核心规则,触发了系统抹杀程序。我警告过她,她没有听。”

顾夜死死盯着司晨,想从那对旋转的银色瞳孔里分辨真伪。但他什么也看不出。

“第一个副本是什么?”他终于问。

“不知道。”司晨耸肩,“系统随机分配。可能是古代战场,可能是未来都市,也可能是……某些逻辑不太正常的异常空间。任务会在进入后发布。”

“我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司晨笑了,这次的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准备好你的意志,你的求生欲,你所有珍视和恐惧的记忆。因为在副本里,你会看见人性最深处的东西,包括你自己的。”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侧过头来。

“最后给你个忠告,顾警官。在副本里,情感是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致命的弱点。你妹妹没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死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把你觉得重要的人都带上。团队作战的存活率,比单打独斗高37个百分点。”

话音落下,司晨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滴入水,像雾气消散,几秒钟内,他就从顾夜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只有最后一句话,还残留在废车场冰凉的夜风里:

“倒计时23:52:44。祝你好运,天赦者顾夜。”

顾夜回到警务署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宿舍时,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三分。

他在那张硬板床上坐了整整十五分钟,脑子里反复闪回今晚看到的一切——那片诡异的、能让人“消失”的地面,夜空中银色的裂痕,顾晓在视频里苍白的脸,还有司晨眼底旋转的星河。

然后他起身,走到墙角,用战术刀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藏着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是三年前顾晓留下的东西:一本硬壳笔记本,几张边缘卷曲的照片,还有一把老式弹簧刀——那是顾夜十六岁时送她的生日礼物。

顾夜翻开笔记本。前面几十页是顾晓在松江大学读生物工程时的笔记,字迹工整,画着各种细胞结构和分子式。但翻到中间,笔迹突然变了,变得潦草、急促,仿佛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仓促书写:

“4月22日,实验体809号注射后2小时47分,出现空间不稳定特征……”

“5月8日,确认‘神药剂’成分包含无法解析的高维物质……”

“5月26日,发现‘入口’,坐标在三大区交界处,空间读数异常……”

“6月2日,第一次进入。场景:‘长安’。任务:存活72小时。奖励:基因解锁度+1%……”

“6月12日,第二次进入。场景:‘机械废都’。任务:修复核心供能系统。奖励:基础格斗记忆碎片……”

“6月20日,我知道了。这不是测试,这是……”

后面被撕掉了三页,撕得很匆忙,边缘还留着细小的锯齿。

顾夜继续往后翻。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极重,笔尖几乎戳破了纸张:

“哥,如果连脚下的土地都是虚构的,我们该相信什么?”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松江的夜晚从来不安宁。远处待规划区又传来零星的枪声,可能是帮派火并,也可能是饥饿的变异体在觅食。更远的地方,三大区边界线的方向,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视,那是军队在巡逻。

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这个念头让顾夜胃部一阵翻搅。但他想起废车场那片异常的地面,想起夜空中银色的裂痕,想起那三颗变成了银色金属球的子弹。

“顾夜!”

宿舍门被猛地撞开。林骁冲了进来,这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的壮汉此刻满脸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还在汩汩冒血。

“老林?”顾夜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他娘的,南边来的一群杂种。”林骁喘着粗气,扯下半截床单死死按住伤口,“说是要找什么‘高适配体’,老子哪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干了一架,放倒三个,跑了一个。”

“高适配体?”顾夜心脏骤然一紧。

“就这词,不会记错。”林骁骂骂咧咧地从床底拽出医药箱,开始给自己清创,“对了,老苗那边也有动静。他说这两天警务署的系统被黑了三次,权限高得吓人,查的全是你的档案——家庭关系、基因数据、三年前的所有出勤记录。”

顾夜沉默地帮林骁包扎。纱布缠到第三圈时,他低声开口:“老林,如果我告诉你,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头顶的这片天,甚至你我现在流的血,都可能是某个高等文明造出来的实验场,我们都是笼子里的小白鼠……你信吗?”

林骁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然后他继续缠纱布,缠得更紧,更用力。

“我信不信,不重要。”林骁的声音很沉,像砸在地上的石头,“重要的是,谁想动我兄弟,我就先弄死谁。实验场?小白鼠?那老子就当只咬死人的疯鼠!”

顾夜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笑。

“叫上老苗。”他说,“我有事要说。很重要的事。”

“现在?”

“就现在。”顾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倒计时:22小时11分。

窗外,夜空深处,又一道银色的裂痕悄然展开。这次更细小,更隐蔽,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无声合拢。

但在那一瞬间,松江特区至少有四个人抬起了头。

一个在南沪最豪华的“云端塔”顶层,端着水晶杯,杯中红酒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

一个在川府军方地下三百米深处的“深井”基地,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记录着闪烁的数据流。

一个在待规划区最肮脏的角落,面具下的银色沙漏符号微微发光,嘴角勾起无人看见的弧度。

还有一个,就在顾夜窗外三百米那栋废弃商厦的楼顶。

司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巴掌大小的记录仪。记录仪屏幕上,淡蓝色的文字无声跳动:

“测试体顾夜已接收初始信息。

情绪波动指数:8.9/10(合格阈值:7.0)

逻辑推演能力:已激活

团队构建倾向:显著

首次副本适配性评估中……

预计生存率:34.7%”

司晨关掉记录仪,望向脚下那片明明灭灭的灯火。整座松江特区在夜色中延展开来,像一片漂浮在虚无之上的、脆弱的孤岛。

“顾晓,”他低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你哥哥比你想象的还要坚韧。但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风掀起他灰色风衣的下摆。

在他身后,城市边缘,那片被称为“数据深渊”的绝对黑暗,正无声地吞噬着星光。

而在深渊的更深处,无数扇“门”,正在缓缓预热、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