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课:猜对方向就教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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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民点头。他没想到这一层。

“还有,家教这行,口碑很重要。你第一个学生,哪怕不收钱,也要教出效果。让家长看到成绩提升,他们会主动帮你宣传。比一百张广告都管用。”

“我明白了。”

“好了,今天课就到这。”秦老头挥挥手,“回去做趋势作业,发广告,继续打工。下星期来,告诉我你找到了几个学生,趋势划分得怎么样。还有,模拟盘,按新规矩做。再让我看到你在下降趋势里买股,以后就别来了。”

“是。”

古民起身,小心收好广告。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回头问:“秦爷爷,您之前说,让我用一角钱,去体验错误。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用真钱开始?”

秦老头抬眼看他:“当你用模拟盘,能连续四周,每周赚超过百分之二,并且最大回撤不超过百分之三的时候。记住,是连续四周,不是某一周。而且,只能用我给你定的那‘一角’钱,也就是你真实本金的百分之十以内。做到之前,真钱账户,一分都不准动。动了,就别再来见我。”

连续四周,每周百分之二,回撤不超百分之三。古民心里快速计算。年化收益很高,而且要求回撤控制极严。这很难。

“觉得难?”秦老头说,“觉得难就对了。股市里,稳定赚小钱,比偶尔赚大钱难得多。也重要得多。去吧。”

古民离开门房。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几家托管班。

第一家,是个中年妇女,听完他的来意,直接摆手:“不要不要,我们有自己的老师。”

第二家,是个年轻男老师,态度好些,但说:“我们和培训机构有合作,不能私下介绍。而且,你一个高中生,家长不一定信。”

第三家,是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阿姨,姓王。她仔细看了古民的学生证和成绩单,又问了几个教学问题。

“年级十八名,还行。但你怎么证明你会教?”

“我可以先免费试讲半小时。学生和家长满意再收费。而且,您介绍的,第一个月课时费,我分您三成。”

“三成?”王阿姨想了想,“你一小时三十,三成是九块。太少了。这样,你第一个学生,介绍费五十。如果他续费,后面课时,我抽两成。”

“五十……”古民算了一下,如果他一周能上这个学生四个小时,就是一百二。减去五十,剩七十。似乎还能接受。“好。”

“行,留个电话。我这儿有个初三的男孩,数学物理差,家里着急。我跟他家长说说,周末你过来试讲。”

“谢谢王阿姨!”

从托管班出来,古民松了口气。至少,有了一条可能的收入渠道。

晚上,他在医院,一边守着父亲,一边用手机看股票K线。他开始做秦老头布置的作业,尝试划分趋势。

这并不容易。有时候,一段走势看起来像在上升,但中间有剧烈的回调。有时候,看起来是震荡,但又悄悄创了新高。他需要自己定义标准:连续两个低点抬高、高点抬高,算上升趋势。反之,算下降。没有明显方向,算震荡。

他选了十只股票,花了三个小时,才勉强划分完。然后他统计。

在一只股票过去一年的上升段里,上涨天数占比平均是55%左右。下降段里,下跌天数占比约58%。震荡段里,涨跌几乎各半,但幅度很小。

这个数据让他有点惊讶。他原以为,上升段里应该大部分天数都在涨,但实际上,上涨天数只比下跌天数多一点点。这意味着,即使在“好”的趋势里,下跌也是常态,但只要整体方向向上,坚持持有,最终是赚的。

反观他自己上周的模拟操作,稍微一跌就恐慌卖出,完全拿不住。这或许就是亏钱的原因之一。

他又打开模拟账户,按照秦老头的新规矩,重新审视自己的持仓和观察列表。强迫自己先判断趋势,再考虑买卖。

这一看,他发现很多之前想买的股票,其实处于明显的下降趋势。他忍住了买入的冲动。

这一周,他没有再用真钱账户操作。那1300元,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开始送奶,凌晨四点起床,骑着一辆租来的旧自行车,穿梭在寒冷寂静的街道上。送完奶,去学校上课。中午和傍晚,见缝插针发传单。周末,去给那个初三男孩试讲。

试讲还算成功。男孩基础弱,但愿意学。古民用自己总结的题型模板,两小时讲了三类常考题。家长觉得他思路清晰,虽然年轻,但价格便宜,决定先报一个月,每周六下午三小时。

一周下来,古民算账:

送奶:30元/天 x 7天 = 210元

发传单及其他零工:约150元

家教试讲(未收费,但家长给了20元车马费):20元

总收入:380元

支出:饮食(极度节省)50元,交通20元,给父亲买营养流食30元

结余:280元

加上原有的1300元,总资金变成1580元。距离五万,依然遥远。但账户数字在增加,这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

周五晚上,医生把古民叫到办公室。

“你父亲的情况,不能再拖了。下周三之前,必须手术。否则,我们不敢保证腿部功能,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手术押金,至少要先交三万。你们现在交了不到两千。剩下的,有眉目了吗?”

古民看着医生严肃的脸,喉咙发干。“医生,能不能……先手术,钱我们一定补上?”

“医院有规定。我们也很为难。已经宽限很多天了。”医生叹气,“这样,周末你们家属再努力一下。下周一,如果还交不上,我们只能进行最基本的维持治疗,手术……就没办法了。”

走出医生办公室,古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下周一。还有三天。

他拿出手机,看着股票账户里那1580元。又看看模拟账户,这一周他按照新规矩操作,只做了三笔交易,两笔小赚,一笔小亏,总收益0.5%,最大回撤1.2%。远远达不到秦老头“连续四周盈利”的标准。

但他没有时间了。

他想起秦老头的话:“觉得难就对了。股市里,稳定赚小钱,比偶尔赚大钱难得多。”

可他不需要稳定赚小钱。他需要奇迹,需要三天内,用一千多块,变出三万块。

他知道这不可能。任何理智都告诉他,这是赌博,是自杀。

但他没有别的路。

他打开股票软件,看着那些上下跳动的数字和线条。红的,绿的。

他想起了那三枚硬币。想起了“猜对方向”的游戏。

也许,秦老头的第一课,真正的含义,不是教他“提高猜对的概率”。

而是让他明白,当你有且只有一个选择,而这个选择成功率极低时,你还要不要猜?

以及,猜错了,你能不能承受后果。

古民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必须猜。

他站起身,走回病房。父亲睡了,眉头紧锁。

他在床边坐下,拿出那张家教广告。背面是空白的。

他在空白处,写下:

选项A:继续等待,遵守纪律,父亲可能失去腿或更糟。

选项B:用全部1580元,赌一把,大概率血本无归,小概率……

他在“小概率”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他把广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打开手机,点开股票软件的真实账户。光标停在“买入”按钮上。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夜深了。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