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嫂求职被骗记第七章 黑屋淬骨,死志生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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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尽头的小黑屋,是整栋囚楼最恐怖的地方。

没有窗户、没有灯光、没有通风口,密不透风的四壁是粗糙冰冷的水泥墙,空气中积压着常年不散的霉味、汗臭味和压抑的绝望。铁门厚重冰冷,门缝细如发丝,一关上门,便是彻底不见天日的死寂黑暗。

两个看守粗鲁地将张二嫂和刘大姐一把推了进去。

“咚!哐当!”

沉重的铁门重重合上,铁锁狠狠扣死,两道声响接连落下,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人心尖上。

瞬间,所有光线、所有声响、所有外界气息,彻底断绝。

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一般吞噬了两个人。

刘大姐从来没有待过这种封闭窒息的地方,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黑暗放大了所有恐惧,四周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她紧紧抓住张二嫂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桂兰……这里太吓人了……一点光都没有……我们会不会被关死在这里?”

张二嫂也被这无边黑暗压得心口发闷,头皮阵阵发麻。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住过黑屋子、熬过穷苦夜、受过风霜苦,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窒息、阴冷、绝望。

这种黑,不是夜晚的天黑,是彻底隔绝人间、隔绝生机、让人精神窒息的囚笼之黑。

她缓缓稳住呼吸,伸手扶住浑身颤抖的刘大姐,声音压低却异常沉稳:

“姐,别怕,别慌。咱们不乱动、不害怕,越慌越熬不住。只是关禁闭,他们暂时不敢伤人,他们还要逼我们干活骗人,不会真把我们怎么样。”

“可他们不让我们吃饭、不让我们睡觉啊!”刘大姐眼泪簌簌往下掉,满心委屈、满心不甘,“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老老实实一辈子,不偷不抢、不坑不骗,辛辛苦苦过日子!凭什么要受这种罪?凭什么被关黑屋、被饿肚子、被人拿捏欺负?”

这句话,问得凄厉,问得委屈,问得字字带血。

是啊,凭什么?

底层老实人,安分守己、勤俭度日、一心向善、只求温饱。

可偏偏,最善良的人,最容易掉进陷阱;最老实的人,最容易被恶人拿捏;最不想害人的人,偏偏被逼到绝境受尽折磨。

张二嫂眼底一酸,喉头发紧,强忍下翻涌的酸涩,低声回道:

“就因为我们太老实、太缺钱、太想好好过日子。我们的软肋,被这群恶人抓得死死的。”

“但姐你记住,我们没做错任何事。不骗人、不作恶、不昧良心,从来不是错。”

两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地面透骨的寒意顺着衣衫一点点钻进皮肉里。

时间在黑暗里变得无比漫长、无比煎熬。

没有时钟、没有天光、没有参照物,根本分不清此刻是几点几分。一秒一秒,像刀子割肉,缓慢、细碎、折磨人心。

起初,两人还能低声说话、相互打气。

可熬了几个小时之后,饥饿、干渴、疲惫、寒冷、恐惧,一层层压上来。

中午只啃了半个干硬的冷馒头,到此刻早已消化殆尽。胃里空空荡荡,一阵阵绞痛、反酸,饿得人浑身发软、头晕发飘。嘴里干得冒火,连咽口水都觉得刺痛。

更折磨人的是不许睡觉。

门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来看守刻意的脚步声、呵斥声,故意敲打铁门,不让里面的人闭眼休息。

“里面的!别偷懒睡觉!好好反省!”

“白天拒不配合、消极怠工、抗拒工作,还有脸休息?”

“想通了就喊一声,愿意好好招工骗人,立马放你们出来吃饭睡觉!”

每一次喊话,都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诱。

黑暗里,刘大姐低声抽泣,声音沙哑疲惫:

“桂兰……我真快扛不住了……太累、太饿、太冷、太怕了……”

“我有时候都在想……要不我就顺着他们吧……我骗几个人,我早点出去、早点回家、早点解脱……”

张二嫂心里一紧,立刻轻声劝住她:

“姐,千万不能有这个念头!一旦开了第一次口,骗了第一个人,这辈子良心都不安。”

“我们自己受过的苦、踩过的坑、吞过的委屈,我们最清楚有多痛。我们怎么忍心,再把别人拖进来受一遍同样的罪?”

“那些来打听招工的,哪一个不是家里困难、急需挣钱、老实本分的乡下人?跟我们一模一样!我们骗了他们,他们也会借钱交费、被扣证件、被关黑屋、被逼着害人,家破人亡、背债落泪。我们这辈子,就真的成了恶人,一辈子抬不起头!”

刘大姐哭得浑身发抖,哽咽着问:

“可我们现在怎么办?一直硬扛,就一直被折磨、被囚禁、被饿死!我们跑不掉、救不了自己,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

张二嫂沉默几秒,黑暗里,她的眼神格外清亮、格外坚定。

“熬。”

“就一个字,熬。”

“熬到他们松懈、熬到深夜值守犯困、熬到找到漏洞、熬到机会上门。”

“我们现在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但我们稳住、扛住、不死、不乱、不妥协,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抬手摸了摸贴身的手机,依旧静音、依旧默默保存着全程录音证据。

从进村被骗、层层收费、扣押证件、软禁囚禁、威胁体罚、逼迫诈骗,所有证据,完整无缺,一字未漏。

只要能活着出去、只要能送到警方手里,这整个黑色诈骗团伙,一锅端。

又熬了许久。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懒散、拖沓,呵斥声少了很多。看样子,外面的看守也熬不住深夜的疲惫,开始松懈犯困。

整栋小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车声。

张二嫂贴着铁门,微微侧耳,仔细听外面动静。

她低声对刘大姐说:

“姐,你听,外面安静多了。他们大概率换班偷懒了,夜里看守只剩一个人,还在打瞌睡。”

“我观察两天了,他们每天凌晨两点多,是最松懈的时候。大门锁、办公室抽屉、宿舍值守,全都最松。”

刘大姐连忙擦干眼泪,压着颤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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