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一 银杏之约 方楠奕的日记(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十月二十六日晴

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早上六点,我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己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但不是那种慌张的快,是一种期待的、雀跃的快,像心里住了一只小鸟,扑棱扑棱地想要飞出来。

今天是和苏柠约定好的日子——去看银杏。

去年秋天,我们在那棵银杏树下做了一个约定。她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来这里”,我说“好”。那时候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明年秋天,她也不知道。但我们还是做了约定,好像只要说出来了,它就一定会实现。

她活到了。

她活过了十八岁,活过了春天,活过了夏天,现在活到了秋天。

我穿上了一件新买的外套——米白色的,很薄,但很暖。是上周在淘宝上买的,花了八十九块钱。我本来想买一件更贵的,但我只有这么多钱了。妈妈走了之后,爸爸给我的生活费越来越少了,我不是怪他,他只是……忘了。忘了我也需要吃饭,需要穿衣服,需要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一样活着。

但没关系。八十九块钱的外套也很好看。苏柠一定会说好看的。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女孩比一年前胖了一些——准确地说,是苏柠逼我吃胖的。她说“你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了”,然后每天中午都分一半的饭给我。她的饭是阿姨做的,很好吃,比我每天在食堂买的馒头好吃一万倍。我一开始不好意思吃,她就说“你不吃我就不吃药”,然后我就吃了。

她总是这样。用自己威胁别人。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起床了吗?今天我们去看银杏。”

她秒回了:“起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她比我还急。

我笑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镜子里的我也笑了,笑得很好看——至少我觉得好看。

出门的时候,我经过客厅。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电视开着,但声音是静音的。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我出去了。”我说。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问我去哪里,没有问我和谁去,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以前我会觉得难过。会觉得他不关心我,不在乎我,当我不存在。但现在我不那么想了。苏柠教会了我一件事——有些人不是不爱你,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你。爸爸就是这样的。他不是不想关心我,他是不知道怎么关心。妈妈走了之后,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照顾我呢?

我不怪他了。

我真的不怪他了。

我走出家门,阳光打在我脸上,暖暖的。十月底的南城,不冷不热,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桂花的甜香,甜甜的,腻腻的,像小时候妈妈做的桂花糕。

我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这条街我走了三年了,但今天看起来格外好看——梧桐树的叶子变黄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路边的早餐店冒着白气,蒸笼里是包子和小笼包;一个妈妈牵着一个小女孩过马路,小女孩背着粉色的书包,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蹦一跳的。

我看着那个小女孩,突然想起了妈妈。

妈妈也曾经这样牵着我过马路。她的手很暖,很软,总是把我护在靠里面的一侧,自己站在外面,面对着车流的方向。她说“楠奕,你走里面,外面危险”。

现在没有人牵我过马路了。

但我学会了一个人过马路。看红绿灯,看左右的车,走斑马线。苏柠说得对,我们总要学会一个人走。不是因为没有人陪我们了,而是因为……陪我们的人希望我们走得稳。

公交车在学校门口停了。我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苏柠。

她站在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她很少穿裙子,大概是觉得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她的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被风吹起来,飘了几下。耳朵上戴着我送她的那对银杏叶耳钉,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她瘦了很多。裙子穿在身上有些空,像挂在衣架上。脸色还是白的,不是那种健康的白,是一种透明的、脆弱的白。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比一年前亮了十倍、一百倍。那里面有光——一种温暖的、柔软的、让人想靠近的光。

“方楠奕!”她看到我了,冲我挥手,笑得像一个小孩子。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今天好好看。”我说。

“你也好好看。”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新外套?”

“嗯。八十九块钱。”

“好看。比那些八九百的还好看。”

“你骗人。”

“我没骗人。”她认真地看着我,“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我的脸热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说我好看,而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真诚的光。

“走吧。”我拉起她的手,“去看银杏。”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以前暖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天还不算冷。

我们手牵着手,走进了校园。

校园里的银杏树在操场的东边,是一棵很老的树,据说有五十多年了。树干很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很大,像一把巨大的金色雨伞。

我们走到树下的时候,都愣住了。

太美了。

整棵树都是金黄色的,叶子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棵挂满了金币的圣诞树。风一吹,叶子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雪。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作响。

“哇。”苏柠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

“哇。”我也跟着说。

我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拍照拍照拍照!”苏柠掏出手机,拉着我站到树下,“来,笑一个。”

我笑了。不是那种勉强的、挤出来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笑。

咔嚓。

照片拍好了。苏柠看着屏幕,眼睛亮亮的。

“好看。”她说,“这张太好看了。我要设成壁纸。”

“你不是已经设成壁纸了吗?去年那张。”

“换新的。每年都换新的。”

每年都换新的。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因为“每年”对她来说,不是一个理所当然的词。但她说了,说得很自然,好像她还有很多个“每年”一样。

我喜欢她这样。

我们坐在银杏树下,背靠着树干,看着金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飘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印象派的画。

“方楠奕。”苏柠突然开口了。

“嗯?”

“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在这里说的话吗?”

“记得。”我说,“你说你想学医,我想学心理学。”

“嗯。你还想学心理学吗?”

“想。”我点了点头,“越来越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我遇到了你。”

苏柠转过头看着我。

“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在最黑暗的时候,被另一个人拉出来。你拉了我一把。苏柠,你拉了我一把。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天台的角落里发呆,可能还在……还在伤害自己,可能已经……”

我没有说完那句话。但苏柠懂。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