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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刚从浅眠里抽离,沈知意先想起的不是晨间的课业,而是头天晚上和陆星燃隔着手机敲定的事——陆星燃说自家车子早上刚好经过她家小区路段,往后上学顺路捎上她,不用再独自赶早班公交。
她撑着床头坐起身,指尖揉了揉额角,随即皱了下眉。前几日在医务室处理伤口时,她偶然听陈泽念叨,说陆星燃早上总懒得正经吃早饭,要么随手抓袋膨化零食对付,要么就买重辣重咸的街边小吃,小臂上的伤还没愈合,吃这些东西只会拖慢恢复速度,还容易伤胃。
念头落定,沈知意不再耽搁,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系上浅色系的围裙。她先舀出两杯米淘洗干净,加足温水放进小砂锅熬煮清粥,火候调至最小,慢慢焖出绵密的口感;又从冰箱里拿出速冻的玉米鲜肉小包,放在蒸屉上隔水加热,这类面点清淡不腻,刚好适合养伤的人吃;最后择了一小把新鲜的黄瓜和白玉菇,简单焯水后加少许盐和香油拌匀,做成清爽的凉拌小菜,全程没有放半点辛辣刺激的调味,连油都放得极少。
厨房小家电运转的声音很轻,沈知意站在灶台前,时不时用勺子搅动一下砂锅,避免米粥粘底,睫毛垂落,神情专注又认真。她特意多备了一份分量,连陆星瑶的那份也一并考虑进去,小姑娘爱吃甜口,她还额外蒸了两颗小紫薯,软糯香甜,刚好合孩子的口味。
等粥熬得绵稠、包子蒸得暄软,所有吃食刚好分装成三个便携餐盒,沈知意擦了擦灶台,刚把餐盒放进帆布袋,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陆星燃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四个字:到楼下了。
她拎起袋子快步下楼,单元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车,管家站在车门旁等候,陆星燃靠在车身一侧,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臂的纱布上,眉眼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疏淡,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眉峰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陆星瑶从车窗里探出头,小脸蛋圆乎乎的,看见沈知意就使劲挥手:“知意姐姐!快上车呀!”
沈知意快步走到车旁,先拉开后车门把陆星瑶拉回车内,避免小家伙探身危险,随后转身将手里的帆布袋递到陆星燃面前,袋口敞着,清淡的米香混着面点的香气飘出来。
陆星燃垂眸看向袋子,眼神微怔,原本随意搭在纱布上的手顿了顿,没立刻接:“这是什么?”
“早饭。”沈知意的语气很自然,指尖轻轻托了托餐盒,“你早上总吃零食和重口味的东西,伤口还没好,清淡点养着恢复得快,顺便给小瑶也备了一份。”
她说话时神情认真,眉眼温和,指尖因为刚碰过温热的餐盒,带着一点浅浅的暖意。陆星燃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没再推辞,伸手接过帆布袋,指尖不经意擦过沈知意的掌心,微凉的触感一碰即分,两人都没刻意提,却同时有一瞬的微顿。
“上车吧,再晚要赶不上早自习了。”陆星燃先弯腰坐进后座,伸手接过陆星瑶的小书包,顺手把餐盒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示意沈知意坐进来。
沈知意落座后,陆星瑶立刻扒着餐盒好奇地张望,看到小紫薯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陆星燃轻轻拍了下妹妹的小手,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严厉:“先洗手,再吃东西。”
管家递上湿纸巾,陆星瑶乖乖擦完手,拿起小紫薯小口啃着,含糊不清地夸:“知意姐姐做的早饭比家里厨师做的还好吃!”
陆星燃打开属于自己的餐盒,清粥绵密,包子鲜香,凉拌小菜清爽可口,全是贴合伤口养护的清淡口味,没有一丝油腻辛辣。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开,比平日里随便对付的零食舒服太多。
“味道不错。”陆星燃开口,语气依旧简洁,没有过多夸赞,却拿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全程没剩半点,连凉拌小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显然是真的合胃口。
沈知意坐在一旁,看着她把早饭全部吃完,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声叮嘱:“接下来几天早上,我都准备清淡的早饭,你别再买乱七八糟的零食了,伤口忌辛辣刺激。”
陆星燃转头看向她,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沈知意的侧脸,线条柔和干净,她看着看着,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淡红,飞快别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强势的拒绝,反倒格外顺从。
车子平稳驶到学校门口,刚停稳,就看见陈泽和林宇抱着篮球站在路边,两人一眼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沈知意和陆星燃,立刻咋咋呼呼地跑过来。
“燃姐!沈班长!你们居然一起到学校了!也太巧了吧!”陈泽凑上前,目光落在陆星燃手里的空餐盒上,“燃姐,你居然把早饭吃完了?平时你不是都扔一边的吗?”
林宇跟着点头:“就是就是,上次我给你带面包,你看都没看一眼,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星燃斜睨两人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话多,赶紧去教室,早自习要迟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笑着跑开,不敢再打趣。几人刚走进校门,就看见赵峰带着之前打球起冲突的两个高三男生站在花坛旁,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看到陆星燃,赵峰脸色有些不自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局促:“陆星燃,之前打球的事是我们不对,老师已经批评我们了,我跟你道歉,还有……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他身后的男生也跟着低头道歉,态度比之前收敛了太多,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陆星燃看着几人,神情平淡,没有过多计较,只是淡淡开口:“知道了,以后球场规矩点,别再闹事。”
赵峰连连点头,带着人快步离开,不敢再多逗留。沈知意走在陆星燃身侧,下意识看了眼她小臂的纱布,轻声问:“伤口有没有疼?刚才走路晃到了吗?”
“没有,不碍事。”陆星燃回应,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许,配合着沈知意的步伐,不再像往常一样走得飞快。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走廊,就遇上了林晓雨、张琪和王彤,三人抱着书本站在一班教室门口,看到两人并肩走来,又瞥见陆星燃小臂的纱布和手里的空餐盒,立刻阴阳怪气地嘀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