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十年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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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弹指一挥间。

义仁堂的总堂,依然坐落在江宁城那条长街上。门楣上那块匾额,经过十年的风吹日晒,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褪色,但“义仁堂”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见。匾额下方,那两块木牌也换了无数次,“不收诊金,只收一诺”八个字,依然是孙大夫当年亲笔题写的字体,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这十年里,义仁堂的分堂,从二百余家,扩展到了五百余家。它们遍布大明疆域的每一个角落——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戈壁,从岭南瘴地到北国雪原,从繁华的江南水乡到偏远的西南山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义仁堂的招牌。只要有义仁堂的地方,就有“不收诊金,只收一诺”的规矩。

这十年里,义医学院培养了数千名大夫。他们从江宁出发,走向全国各地,成为义仁堂分堂的中坚力量。他们中的许多人,后来成为了名震一方的大夫,但他们始终记得,自己是从义医学院走出来的。他们始终记得,赵御史在第一堂课上对他们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们从这里走出去后,不仅能成为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更要成为一个心中有‘义’的人。”

这十年里,赵御史的两鬓,添了许多白发。他的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但他依然每天坐在义仁堂的诊桌旁,为那些上门求诊的病人把脉、开方。他的手法,比十年前更加纯熟;他的判断,比十年前更加精准。他不再需要像十年前那样,一边翻看孙大夫留下的医案,一边小心翼翼地开方了。那些医案上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

但他依然保持着当年的习惯——每天清晨,他都会第一个来到义仁堂,用湿布巾擦拭那块匾额,将上面的灰尘仔细擦去。有人问他为什么,他只是微微一笑,说:“这是孙大夫留下的。我要让它一直干干净净的。”

这十年里,苏婉只回过江宁三次。

第一次,是三年前的一个秋天。她瘦了很多,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比十年前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她给赵御史带回来一条洁白的哈达,说是西藏的牧民送给她的。她还带回来一壶青稞酒,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喝完了那壶酒,聊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她又背起药箱,和陆擎一起,继续上路了。

第二次,是一年前的一个冬天。她回来时,正好赶上春节。赵御史在院子里挂了两盏红灯笼,苏婉亲手包了一顿饺子。两人坐在老槐树下,吃着饺子,喝着热茶,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和温暖,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深刻。年后不久,她又走了。

第三次,就是现在。

这天傍晚,赵御史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准备关门,却看到两个人影,站在暮色中,缓缓向义仁堂走来。

他愣住了。

那两个人影,一高一矮。高的是陆擎,他的鬓角也添了些白发,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步伐依然稳健。矮的是苏婉,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褙子,背着那个赵御史无比熟悉的药箱,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她走到义仁堂门口,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赵御史,微微一笑:“赵大哥,我回来了。”

赵御史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熟悉的微笑,看着她眼中那抹温暖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欢迎回家。”

苏婉走进义仁堂,将药箱放在诊桌旁,然后走到那块写着“不收诊金,只收一诺”的木牌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上面那些被岁月磨损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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