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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十年,农业类高校是受影响的重灾区,农业技术的科研也几乎停滞,队伍老化,人员锐减,教师队伍青黄不接,是农业类高校的普遍情况(注)。整个农业科研领域暮气沉沉,仿佛一潭死水。
(注:中国农业大学管官网,档案与校史馆,农大往事46)
可如今,这潭死水正被一股清流悄然搅动,这次的农业新技术新发明评比,恰如春雷惊蛰,唤醒沉寂已久的田野,更是让这些老教授们看到了希望。
从各地上报的项目看,地方上的科研院所,以及各大农机农技企业,在这十年里并没有完全懈怠,反而涌现出一批接地气、可落地的创新成果。
有的改良了深耕犁具,有大功率的拖拉机,有更有效的灌溉系统,也有种植养殖新技术。
这让这群老教授们觉得,中国农机和农技的火种还没有灭,即将到来的,或许是星火燎原!
“一拖厂不愧是当年苏联援建的‘共和国长子’,还是底子厚啊,不光能做大型拖拉机,小型拖拉机的研发也没落下,他们这个小四轮拖拉机的设计就很好嘛,单杠卧式柴油机,结构简单,但是却很实用,关键是成本低,可以直接推广到生产大队嘛!我觉得这个项目,值一个一等奖。”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说道。
他话音未落,另一名戴眼镜的教授便接过话头:“一拖厂肯定是得给个一等奖的,不过他们报上来好几个项目,这个一等奖该给哪个,还是得再仔细讨论讨论。总不能让他一个一拖厂,领走两三个一等奖吧!”
“没错,长春拖拉机厂和天津拖拉机厂,有几个项目也很有竞争力,关键是跟一拖厂差异性不大,这要是选了谁不选谁,难免伤了兄弟单位的感情啊!咱们可得一碗水端平了。”又有人开口道。
“新型柴油机也差不多,潍柴和上柴交上来的数据,功率都差不多,这很难评啊!”
“手扶拖拉机的项目就更多了,几乎每个省都有,这可不好评比。”
众人正说着呢,敲门声响起,一名身穿蓝色中山装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这人大家都认识,是农林部派来的联络员王强,“强”不是形容词。
“各位教授,打搅一下,出了一点小纰漏,有一项发明的资料要变更一下。地方上在提交材料的时候,犯了个错误,把当地审核人员的名字,误填进了发明人栏里。部里刚收到更正资料。”王强开口说道。
下面往部里汇报的时候,自然不能说我们这里出了个偷窃他人发明的丑闻,因此找了个填错发明人的借口,进行更正。
“还能犯这么低级的失误?”白发教授微微皱眉,然后开口问道:“是多少号项目?”
“第114号,新型农业灌溉喷灌喷头。原来的发明人写的是叫刘志涛,工作单位是凡州市农机研究所,应该就是那个被误填的审核人员。更正后的发明人叫李一鸣,工作单位是……”
王强话音顿了顿,仿佛是在确认信息,然后接着说道:“凡州市五关县青龙镇公社小庙村生产大队,社员?”
最后“社员”两个字,王强自己都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吐出来的。
“小王啊,你这是在问我们么?”白发教授忽然笑了起来。
“孙教授,这上面就是这么写的,或许是写错了?怎么可能是社员呢!”王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在场众人都知道,人民公社的社员,就意味着这人是个农民,农村户口的那种真正的农民。
其他诸如插队知青或兵团知青,都不能算作是社员,而那些本来有工作,后来被下放到农村劳动的,就更不能算是社员了。
可你一个农民,凭什么搞个新发明,还来参加全国的评比?
去看看人家其他参赛者,要么是省属的科研院所,要么是大型国企的技术团队,最次可得是地市级的农业研究机构。到了你这里,还专门把“社员”这两个字写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纯血农民啊!
王强也觉得这太不靠谱了,狼群里混进个哈士奇还情有可原,混进一只我的刀盾,这都不是一个次元的。
于是他马上说道:“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各位教授,我现在就回去核查!”
然而已经有一位教授找到了第114号的项目资料。
“咦?这个114号,数据有些不对劲啊!”他推了推老花镜,开始再次确认。
“数据不对劲?是太差了?”白发教授开口问。
“不,是太好了!”那人抬起头来,接着说道:“这数据,填补了国内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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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对于上段剧情的结局,猜到会有书友不满意,觉得所长和刘成康没有得到惩罚,刘志涛也只是被罚去看大门了,太轻了。我这里还是唠叨两句吧,这种结果应该是比较符合现实的。
文里解释过刘志涛看大门,而所长和刘成康的所作所为,是告不倒他们的。去告所长包庇,所长可以说我是被刘志涛骗了,当初刘志涛信誓旦旦说喷头是自己发明的,我能怀疑自己的同事?一个是陌生人举报,一个是同事的保证,先相信同事的话,没问题吧?
再说刘成康,告他徇私舞弊,但没有证据啊,人家表面功夫是做足了的,你说他徇私舞弊,他说没有,光靠嘴巴指认可定不了罪。哪怕收礼这事,人家也可以解释成是晚辈孝敬长辈。其实我在设计这段剧情的时候,就为了最终结果的合理化,埋下了很多伏笔。然后很多书友批评说啰嗦,但不写这些,结果出来的时候就不合理了。
既然告不倒这两人,那就没必要做无用功,诚然你去告人家,的确是可以恶心人家一下,但除了收获点情绪价值,又能得到什么?还平白无故把人给得罪了。只要一锤子敲不死人家,回头人家报复,还不是冲你来?
年轻的书友大概是不理解这种思维逻辑的,但是对于我们这些被社会毒打的老登们,妥协才是真正的生活,才是我们的日常。
向工作妥协,向生活妥协,向家人妥协,面对领导要装孙子,面对客户要赔笑脸,面对零零后下属还得好好哄着,家里面有年迈的父母,或许还有些慢性病,有爱你的妻子,让你感觉到家庭的责任,有个平庸但还算听话的孩子,也有可能是个叛逆的孩子。这些都是你的羁绊,有了羁绊,那就不可能再像一把锋利的刀,慢慢的就学会了妥协,就习惯了妥协。
这还算是比较美满的情况,中年危机啊,三十五岁裁员啊,熟人之间免不了的攀比啊,无形的压力太多了。这杯酒有些苦,但只能捏着鼻子吞下去,然后感叹一句,我又向人生妥协了呢!
哪怕是能进体制内捧上铁饭碗,一样要吞下这杯妥协的苦酒,你想上爬,就要学会做人做事,而若是你选择躺平,又何尝不是在向自己的能力妥协呢?我水平一般能力有限,爬不上去了,所以才躺平啊!然后看着更有能力的年轻同事,爬到自己头上去,可不又是一杯妥协的苦酒么。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在我们这些老登的世界里,早就不存在了,我们的棱角,早就在一次次妥协中,被磨平了。
其实我是羡慕年轻人的,因为你们还有冲冠一怒的锐气!
而我,连写个小说,都写不出那种寇可往、吾亦可往的勇气了,只会小心翼翼的苟着。
好好珍惜这骨子激情和冲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