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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问:“爹,那为什么不直接叫牛家村?”
杨铁心摇了摇头:“牛家村是牛家村人的,我不能替他们做主,我算什么呢?我就是一个没守住的人,我只能在杨家村的村口,朝着北边,替他们立块牌子。”
他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木头牌子。
那牌子巴掌大小,边角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随身带了很久的,上面刻着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是拿刀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牛家村在此”。
杨铁心说:“我每年清明,在村口朝着北边烧纸。
烧三份。
一份给杨家的祖宗,一份给牛家村的乡亲,一份……”
他没说第三份给谁。但所有人都知道。
包惜弱再也忍不住了,她伸手拿过那块木牌,手指摸着那几个字,哭得浑身发抖。
穆念慈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针线早就放下了,帕子湿了一角。
杨铁心把木牌收回去,小心地放回怀里。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杨康坐在对面,低着头。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敢想。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爹,这十六年……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已经不姓杨了?”
杨铁心怔住了,他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
杨康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停住了,按在茶杯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有件事我一直不敢问您。如果……如果我今天没有跟母亲回来呢?如果我还是完颜康,还是赵王府的小王爷……您会怎么想?”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偏不倚,扎进杨铁心最软的那块地方。
他等了十六年,找了十六年,想了十六年。
他想象过无数次找到儿子时的样子,想象儿子扑过来叫他爹,儿子跟他认错,儿子哭着说“爹我对不起你”。
他什么都想过,唯独没想过儿子会问他:如果我不回来呢?
这个问题,他自己问过自己多少回?在那些睡不着觉的夜里,在那些对着北边发呆的黄昏,在那些喝醉了酒对着空气说话的晚上。他想过。他当然想过。
如果康儿不认我呢?如果他根本不想回来呢?如果他觉得做金国的小王爷比做杨家的儿子好呢?
每一次想到这里,他都不敢再往下想。
杨铁心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包惜弱忍不住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就听见父亲的声音。
“爹会一直等,等你哪天想起来,回来看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