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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咋还没睡?”
“给你送水。”罗木把碗递过来,往屋里瞄了一眼,“收拾东西呢?”
“嗯,把药啊吃的啊归拢归拢,明天好拿。”
罗木点点头,没进屋,就靠在门框上,两条长腿交叉着,声音不高不低的。
“我刚从院子里过来,老四把发动机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折腾三回了,非说有个零件声音不对。”
林娇娇端着碗喝了一口,枸杞水温温的,甜丝丝带点涩。
“老四对那辆车比对亲爹还上心。”
“可不是。”罗木笑了一声,“老五蹲在旁边给他打手电,俩人一句话不说,就听见叮叮当当的,跟铁匠铺似的。”
林娇娇也笑了,但笑完了,嘴角又慢慢收回去。
罗木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怕了?”
“没有。”林娇娇摇头,“有你们五个在,我怕什么。”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林娇娇低头看着碗里的枸杞,用指尖拨了拨。
“三哥,我就是在想,这趟路上万一有人受伤,我得提前把东西备齐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罗木没接话,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那只手粗糙得很,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细小的刀痕,但落在头发上的力道轻得不像话。
“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别的事有我们。”
“三哥你这话说了八百遍了。”
“说八百遍你也记不住,得说八千遍。”
林娇娇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罗木难得露出个完整的笑,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远去,紧接着就听见他冲罗焱喊了一嗓子。
“行了行了,别拆了,再拆零件比你脑子里的螺丝还少。”
“你说谁脑子少螺丝?”
“说你呢,聋了?”
“罗木你给我等着!”
林娇娇关上门,把碗放在炕沿上,重新蹲回帆布包前头。
她把手伸进棉背心里,摸了摸那三支裹着棉布的青霉素。
玻璃管的凉意透过布层传到指尖上。
这三支针剂,是她能给五个哥哥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她希望用不上。
但如果用得上,她一支都不会浪费。
林娇娇把帆布包的带子系了个死扣,推到炕角,自己也爬上炕,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敲打声终于停了。
罗焱的大嗓门也消停了,大概是被罗森镇压了。
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只剩风沙刮过屋顶的沙沙声。
明天天不亮就得走。
四百多公里的沙漠在前头等着他们。
林娇娇闭上眼,把被角攥紧了。
脑子里最后转过一个念头,是那行淡蓝色的字。
限时七日。
够了。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炕那头的墙根底下,帆布包鼓鼓囊囊地靠着,里头装满了药,装满了吃的,装满了一个姑娘能想到的所有准备。
院子外头,老解放卡车的引擎盖终于合上了,罗焱拿破布擦着满手的机油,冲蹲在旁边的罗土嘟囔了一句。
“老五,明天你坐车斗里,风大,把娇娇那个帆布包看好了,别让风给刮跑了。”
罗土点了点头,闷声回了一个字。
“嗯。”
月亮从云层后头钻出来,照着院子里那辆修了一整晚的老解放。
车头朝西,正对着塔克拉玛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