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别惹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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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竹九喝了一口酒,“这种本事,要从五六岁开始练。你现在的骨头已经长硬了,练不出来的。”

凌若雪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不过——”竹九忽然说,“你有一件事可以学。”

“什么?”

“喝酒。”竹九把她的热红酒推过去,“先把这杯喝完。你刚才还没敬完呢。”

凌若雪看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红酒,犹豫了一下,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精的热度再次涌上来,她的脸又红了。

“竹九姐,”她趴在吧台上,声音含糊,“你说……我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张翀和我姐姐?”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

“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她说,“你心里那些东西,时间会帮你处理的。”

“会吗?”

“会。”竹九的语气很肯定,但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时间这个东西……它不解决任何问题。但它会让你习惯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

凌若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微微翘起来。

“竹九姐。”

“嗯。”

“你真的很厉害。”

“哪方面?”

“哪方面都厉害。”凌若雪认真地说,“打架厉害,喝酒厉害,说话也厉害。张翀有你这样的师姐,真幸运。”

竹九看着这个醉醺醺的小姑娘,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冷厉的、刀锋般的笑,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淡淡暖意的笑。

“你也不错。”竹九说。

“哪方面?”

“至少你没吐。”

凌若雪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两个女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笑作一团。

留声机里的爵士乐还在放,女声慵懒地哼着什么。

窗外,南省的夜,深了。

晚上九点,竹九扶着凌若雪走出清吧。

凌若雪已经彻底醉了——不是那种不省人事的醉,而是那种意识还在、但四肢不听使唤的醉。她靠在竹九的肩膀上,脚步踉跄,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凌若雪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忽然严肃起来。

“竹九姐姐。”

“什么?”

“我觉得你打人的时候还挺帅的,难怪若烟姐会爱上你!”凌若雪说这话时嘴角挂着朦胧的笑意。

竹九看了她一眼,尴尬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这个动作出乎意料地温柔,让凌若雪有些不知所措。

“小姑娘,”竹九说,“我师弟这个人,笨得很。他不懂怎么表达,不懂怎么跟人相处,不懂怎么让别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我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她哽咽着说。

“会一直在。”竹九说,“但你也会习惯的。就像我一样。”

“竹九姐,你会经常来南省吗?”

“看心情。”

“那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竹九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你打给我是想说什么?说你又喝醉了?”

“不是——”凌若雪破涕为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我觉得……你很好。”

竹九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黑色的,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别到处给人看。”竹九把名片递给她,“这张名片,全世界不超过十个人有。”

凌若雪双手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手机壳里。

“竹九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陪我喝酒。”凌若雪认真地说,“还有谢谢你告诉我那些事。关于张翀的,关于你的。”

竹九没有回答。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凌若雪塞进后座。

“送她回南省大学。”竹九对司机说,然后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竹九姐,你不跟我一起走吗?”凌若雪从车窗探出头来。

“我还有事。”竹九站在路灯下,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你先走。”

出租车发动了。

凌若雪从后窗看着竹九的身影越来越小——那个站在昏黄路灯下的女人,身姿挺拔如松,风衣在风中翻飞,像一幅被定格在时间里的画。

她忽然想起竹九说的一句话:

“那些习惯,不会因为他找到了幸福就消失。它们还在。每一条都还在。”

凌若雪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

她不知道这些眼泪是为了谁——为了自己心里那个空落落的洞,为了竹九那些不会消失的习惯,还是为了那个笨拙的、不会说话的男人,终于找到了他的幸福。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但不管怎样,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出租车穿过南省的夜色,车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掠过,像一条流动的河。

凌若雪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张翀发来的消息。

“在哪?”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回去:

“路上。”

很快,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凌若雪握着手机,忽然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