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诛心,步步夺权 第47章 当众讨还,敲山震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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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前殿的丹陛之上,鎏金铜炉燃着清雅的檀香,袅袅青烟盘旋而上,丝丝缕缕漫过雕梁画栋,堪堪驱散了殿内几分盛夏午后的沉闷暑气。

刘邦身着绣着暗金龙纹的玄色龙袍,端坐于宽大厚重的龙椅之上,久病初愈的面色尚带着一丝苍白,眉宇间掩不住连日理政的疲惫,可垂眸听政时,周身散发出的威严依旧慑人,那是历经乱世、平定天下的帝王独有的气场,不容任何人轻慢。

此刻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东武西,秩序井然,可细看便知,吕党臣子已然占据近半席位,个个昂首挺胸,神色傲然,奏报政务时句句不离吕氏权势,言语间处处偏袒吕家子弟,气焰嚣张至极。反观追随刘邦打天下的非吕老旧臣,大多沉默垂首,噤声不语,偶有对视,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忧虑,朝堂之上,吕氏势力已然遮天蔽日,隐隐有压过皇权之势。

朝会已进行大半,自吕后心腹刘全奉主命,强闯戚懿居住的长乐宫偏殿打砸抢掠、搜刮财物,至今已过五日。这五日里,戚懿宫中一反往日的沉寂,不见丝毫慌乱颓丧,反倒处处透着沉心静气的笃定。

戚懿摒弃了往日的柔婉,每日除却亲自督促爱子刘如意潜心治学、熟读经史,便是将小禄子连夜整理好的罪证反复核对,字字细看,笔笔厘清。被夺的每一件财物、吕党手下的每一桩恶行、宫人受欺凌的每一处细节,她都记得分毫不差,甚至将事发时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都一一梳理清晰,做成详尽的证物。青黛与其他忠心宫人虽满心愤懑,恨极了吕党的蛮横霸道,却也谨遵戚懿的吩咐,强压下心头火气,敛声静气守在宫中,静静等待最佳时机。

戚懿心中如明镜般通透,她深知后宫之中眼线遍布,吕后的人更是时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若是寻常时候独自前往后宫求见刘邦,非但难以引起帝王重视,反倒会被眼线半路阻拦,甚至被反咬一口,污蔑自己搬弄是非、争宠构陷。唯有今日,刘邦临朝听政,前朝百官齐聚,吕党势力尽数暴露在帝王眼前,才是最好的时机——当众陈情,让刘邦无可回避,更能借着满朝文武的眼睛,将吕党的恶行公之于众,以铁证敲山震虎,戳破吕氏伪善的面具。

眼见朝臣奏报之事尽数完毕,刘邦抬手揉了揉眉心,正欲开口宣布退朝,殿外值守的内侍却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地入内,躬身跪地,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陛下,长乐宫戚夫人在殿外求见,称有天大的冤屈,关乎宫规法度,务必当面启奏陛下。”

此言一出,原本略显嘈杂的大殿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百官纷纷侧目转头,面露诧异之色,私下议论纷纷,谁也没料到,一向看似柔弱的戚夫人,竟敢在朝会尾声贸然闯殿,这般行事,无疑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刘邦闻言,眉头瞬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他久病缠身,连日疏于后宫,许久未曾召见戚懿,此刻她这般不合规矩地求见,难免让他心生不耐,可念及往日情分,又好奇她口中的“天大冤屈”,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沉声道:“宣她进来。”

一声宣召落下,戚懿缓步踏入未央宫前殿。她未着半点华丽宫装,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浅绿布裙,料子普通,无半分纹饰,发髻也仅简单挽起,插一支素银簪子,妆容清淡,不见铅华,更没有寻常妃嫔受委屈时的哀怨凄切。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周身透着一股不卑不亢、凛然难犯的气度,与往日那个柔婉依人的戚夫人判若两人。

跟在她身后的,是贴身侍女青黛,还有洒扫宫人春桃、杂役小禄子,三人脸上带着清晰的淤青,衣衫边角还有破损撕扯的痕迹,低着头,浑身散发着委屈与隐忍,一眼便能看出,此前遭受了非人的苛待。

这般模样,让殿内百官皆是一愣,原本的诧异更甚,连刘邦眼中的不悦也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审视。而站在百官前列的吕党臣子,心头齐齐一紧,脸色瞬间凝重起来,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暗自揣测戚懿此番前来,定是为了五日前刘全闯宫之事。

戚懿行至殿中,缓缓跪倒在地,行标准的君臣大礼,动作端庄得体,没有丝毫慌乱,清亮而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传开,字字清晰:“臣妾戚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刘邦抬手示意,语气依旧平淡,带着帝王的疏离,“你不在宫中安居,贸然惊扰朝会,所谓冤屈,究竟是何事,细细说来。”

戚懿缓缓起身,依旧垂首而立,姿态恭谨,可语气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臣妾不敢无故惊扰陛下朝会,只是此事,上违宫规法度,下害宫人性命,更关乎朝中风气、皇权威仪,臣妾忍无可忍,只能冒死求见陛下,恳请陛下为臣妾、为宫中所有受屈宫人做主!”

她话音刚落,站在吕党队伍中的刘全,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中慌乱到了极点,却只能强装镇定,偷偷侧眸,看向身旁的吕党高官,试图寻求庇护,可那些吕党臣子,此刻也皆是神色紧绷,无人敢轻易接他的目光。

刘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沉声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一五一十道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宫中如此横行霸道,朕为你做主。”

戚懿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椅之上的刘邦,没有丝毫畏惧躲闪,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地将五日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哭闹嘶吼,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将刘全如何假借吕后懿旨,率众闯入长乐宫偏殿,不分青红皂白翻箱倒柜、打砸器物,搜刮宫中所有财物,又如何对手无寸铁的宫人拳打脚踢、肆意欺凌的全过程,说得明明白白,将刘全的嚣张跋扈、吕党的仗势欺人,刻画得淋漓尽致。

“陛下,臣妾宫中虽无万贯家财,可所有物件,皆是陛下往日恩赏,或是臣妾多年省吃俭用积攒而来,每一件都来路清白,绝非不义之财。”戚懿语气微沉,侧身让过身后的青黛三人,声音微微加重,“陛下请看,青黛是臣妾贴身侍女,春桃、小禄子皆是安分守己的宫人,向来谨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差池,却无故遭受毒打,身上伤痕累累,至今伤痛未愈。臣妾当时曾问刘全,可有娘娘亲笔懿旨,可有尚宫局正规文牒,他却口出狂言,称吕娘娘的口谕便是圣旨,公然藐视宫规,践踏皇家宫眷的尊严,目无王法!”

青黛三人闻言,当即齐齐跪倒在地,纷纷掀开衣袖、衣襟,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淤青、擦伤与红肿痕迹,哽咽着连连磕头,声音悲切:“恳请陛下为奴婢们做主,求陛下明察!”

殿内百官见状,瞬间哗然一片。非吕党的老臣们面露愤慨,看向吕党的眼神满是斥责;吕党臣子则个个神色尴尬,低头不语,不敢与旁人对视,气氛一时变得极为紧张。

刘邦看着宫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又看向戚懿从容不迫、毫无私心的模样,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怒意。他并非不知吕后在后宫专权,吕家势力日渐膨胀,只是碍于夫妻情分,加之太子刘盈生性懦弱,一直未曾深究发作,可他万万没料到,吕后身边的一个小小太监,竟敢嚣张至此,公然欺凌他的妃嫔,无视皇权法度,这已然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刘邦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直直看向瘫软在一旁的刘全,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怒意:“刘全,戚夫人所言,可是属实?”

刘全吓得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辩解:“陛、陛下,奴才冤枉!是、是吕娘娘说宫中用度紧张,让奴才去征用财物,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绝非故意欺凌宫人,求陛下明察,求陛下饶命!”

他情急之下,直接将吕后搬了出来,妄图撇清自己的罪责,可这番欲盖弥彰的话,非但没能洗清嫌疑,反倒坐实了强夺财物之事,更让刘邦心中对吕后的不满与忌惮,又添了重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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