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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大门。”桑禾的声音幽幽地在他们身后响起,“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也好让村里人看看,你们桑家大房的子孙,是有多大的本事,喜欢半夜翻别人家的墙头。”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兄弟二人的脸上。
他们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怕,哪里还敢走大门。
两人一瘸一拐地跑到院墙边,手忙脚乱,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互相拉扯着,惨叫着翻了出去。
墙外,传来两人压抑着痛苦的呻吟和仓皇逃窜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可桑长柱一家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复。
骆铁兰看着地上的两滩血迹和被踩坏的陷阱,吓得嘴唇都白了,一个劲地念叨:“这……这可怎么办啊?伤了人,他们肯定不会罢休的。”
“怕什么!”桑三狼把草叉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恨恨地说道,“他们是贼!我们是抓贼!天经地义!明天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打断他们的另一条腿!”
桑长柱则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那两个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侄子啊,他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他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又冷又痛。
“爹,娘,三哥,都进屋吧。”桑禾走上前,将油灯从母亲颤抖的手中接了过来,“今晚的事,还没完。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桑禾看着地上那两处清晰的、被草木灰勾勒出的脚印,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锋利光芒。
这一夜,桑家二房灯火未熄。
而逃回老宅的桑大郎和桑二郎,则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钱氏和李秀娥看到两个儿子和孙子满身泥土、裤腿被鲜血染红、一瘸一拐地回来时,差点没吓晕过去。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是被狼咬了还是被鬼打了?”钱氏扑上去,抱着两个儿子,哭天抢地。
“娘……是二叔家……他们……他们设陷阱打我们!”桑二郎哭丧着脸,恶人先告状。
“什么?!”李秀娥一听,三角眼顿时立了起来,拐杖往地上敲得“咚咚”响,“反了天了!他们还敢打人了!这是要谋杀亲侄子啊!长河,长河你死哪儿去了!你儿子被人打成这样,你还在睡!明天!明天天一亮,就跟我上门去!我倒要看看,他们二房是不是要造反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窄沟村的宁静就被一阵凄厉的哭嚎声打破了。
“没天理了啊!杀人了啊!二房的人心肠歹毒,设下毒计,要把我们大房赶尽杀绝啊!”
钱氏如同一个开路的夜叉,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干嚎着,声音尖锐得能刺穿人的耳膜。在她身后,李秀娥拄着拐杖,一脸悲愤,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再往后,是愁眉苦脸的桑长河,以及被他搀扶着的桑大郎和桑二郎。
兄弟俩的模样着实有些凄惨。他们的裤腿被剪开,小腿和脚掌上缠着厚厚的破布,布上还渗着暗红的血迹。两人脸色苍白,龇牙咧嘴,每走一步都像是受了天大的酷刑,嘴里哼哼唧唧地叫着疼。
这样大的阵仗,立刻就吸引了早起准备下地的村民。人们纷纷从家里走出来,围在路上,对着桑家大房这一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咋了?大房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听说是被二房的人给打了,你看大郎和二郎那腿,伤得不轻啊。”
“不能吧?长柱家那么老实,怎么会打人?”
“谁知道呢,为了钱,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昨天二房不是刚发了一笔横财嘛……”
议论声中,大房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桑家二房的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