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一道考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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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晓,也是新人,比你早来一周。”女生伸出手,“数据分析二组的。”

路容和她握手。林晓的手温暖干燥,握力适中。

“若溪,一组。”路容说。

“王总监手下啊。”林晓眨眨眼,压低声音,“她挺严格的,你加油。”

路容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你接到那个测试数据的任务了吗?”林晓问,“边缘计算项目的?”

路容点头。

“我也接到了,不过我是另一批数据。”林晓撇撇嘴,“听说李总会亲自看新人的报告,压力好大。”

路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李总……很关注新人吗?”她问,语气尽量随意。

“据说每年都会挑几个有潜力的重点培养。”林晓凑近了些,“王总监是李总的人,她推荐的,李总一般都会给机会。所以啊,这次任务很重要。”

路容垂下眼睑,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机会。

是啊,机会。接近李剑的机会。获取证据的机会。复仇的机会。

也是暴露的机会。万劫不复的机会。

“谢谢提醒。”她抬起头,对林晓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回到工位,路容重新投入工作。

那七行带有`#K3-7A-82`标记的数据,她单独提取出来,放在一个新建的文本文件里。她没有删除它们——删除太刻意了,一个新人不会注意到这么隐蔽的异常。但她也不能完全无视——无视更可疑,因为李剑可能就在等着看她是否认得这个标记。

她需要一种中间状态。

一种“注意到了,但没完全理解其意义”的状态。

下午两点,数据清洗全部完成。清洗后的文件整洁规整,缺失值被合理填充,异常值被修正或剔除,时间戳统一格式,字段命名规范。路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路容”的痕迹——没有她惯用的特殊算法,没有她独创的清洗逻辑,一切都符合一个合格新人的水平。

然后开始写分析报告。

她打开模板,填写项目名称、日期、执行人。在“数据概况”部分,她描述了数据来源、规模、质量评估。在“清洗过程”部分,她详细列出了每一步操作和理由,故意加入了几处略显冗余的解释,让整部分看起来像是新人在努力证明自己的严谨。

接着是“趋势分析”。

她调用清洗后的数据,生成折线图、柱状图、散点图。流量监控显示周期性波动,节点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内,资源占用率存在优化空间……这些都是边缘计算项目的典型特征,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报告写到最后一节:“潜在风险与建议”。

路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从二十七楼看出去,深港市的楼宇被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远处,江面上货轮缓缓驶过,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迹。这个城市依旧在运转,高效、冷漠、不为任何人的命运停留。

她开始打字。

“在数据清洗过程中,发现少量格式异常日志(共7行),混杂在系统日志文件中。异常特征包括:时间戳格式不统一(YYYY-MM-DD HH:MM:SS.FFF)、字段分隔符为竖线而非逗号、内容字段为十六进制字符串。此外,每行日志末尾均带有相同标记:#K3-7A-82。”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心脏又开始加速。她深呼吸,继续。

“经查询,该标记并非星云项目组标准标记,亦未在集团内部编码规范中找到对应说明。虽然数量极少,且可能仅为测试残留或误导入数据,但建议核查其来源,以防潜在的数据污染或安全漏洞。具体建议:1. 确认该标记的归属及含义;2. 检查数据导入流程是否存在漏洞;3. 如确认为无关数据,建议建立更严格的过滤机制。”

她反复读了三遍。

语气足够谨慎,用词足够生涩,逻辑足够“新手”——注意到了异常,但没意识到异常可能意味着什么;提出了建议,但建议都是常规的安全措施;整段话看起来就像一个过度认真的新人在展示自己的细心。

完美。

她点击保存,将报告导出为PDF,附上清洗后的数据文件,打包发送到王丽的邮箱。

发送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七分。

距离下班还有十三分钟。

路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四肢百骸渗透进骨髓。她维持了一整天的伪装,面对了一整天的数据,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现在,暂时结束了。

办公区里,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还在加班。键盘敲击声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拉链声、关抽屉声、低声的“明天见”。路容没有动。她需要等,等王丽的回复,或者,等别的什么。

五点整,下班铃声响了。

是一段轻柔的钢琴曲,在办公区的广播里流淌。同事们陆续起身离开,脚步声、交谈声、电梯到达的叮咚声。路容依旧坐着,看着电脑屏幕。邮箱里没有新邮件,聊天软件没有新消息。

王丽没有回复。

也许不会回复了。也许这份报告会石沉大海,也许李剑根本不会看,也许那个标记真的只是巧合。

路容开始收拾东西。她把U盘拔出来,放进包里。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疲惫的脸。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划破办公区的寂静。路容的身体僵住了。她盯着那部黑色的电话机,看着它随着铃声微微震动。一下,两下,三下。

她伸出手,手指在触碰到听筒的瞬间,微微颤抖。

她拿起听筒,放到耳边。

“喂?”

“若溪是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声音平稳,带着某种惯常的权威感,“我是李剑。”

路容的呼吸停滞了。

“你的报告我看了。”李剑说,语气听不出情绪,“来我办公室一趟,谈谈你的报告。”

电话挂断。

忙音响起,单调而持续。路容握着听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窗外的夕阳正沉入江面,最后的光线透过玻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缓缓放下听筒。

金属撞击塑料底座,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落地窗外。三十八楼就在头顶,十一层楼的距离,垂直向上。那里有一间办公室,有一个男人,有一场等待了三年的对话。

路容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冰冷而清晰。

她走向电梯间,按下上行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