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六章 拒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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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上前半步,抬起手,并非拥抱或更亲密的接触,而是带着她特有的、干脆利落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右肩。

那动作有点像兄弟之间的鼓励,又带着点她个人风格的直接。

然后,她用那种清泠泠的、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般的语气,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那就打到底。”

她顿了顿,看着他因为她这一拍而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的肩线,以及微微侧转过来的、带着一丝怔然的脸,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近乎理所当然的“嫌弃”和隐隐的信任:“反正你最擅长的不就是把不可能的数据变成可能吗?专利也好,证据也好,不都是另一种‘数据’?理清楚,摆出来,打回去就是了。”

她把一场关乎百亿市值和行业未来的复杂法律战争,简化成了她所能理解的、他最擅长的“数据处理”问题。

话语直白,甚至有些“蛮横”,没有引用任何精确数据或复杂模型,却奇异地切中了核心——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以及对问题本质(厘清事实,证明对错)的直击。

这种信任,毫无保留,简单直接,来自于她亲眼所见的、他在自己专业领域里的强大,也来自于这些时日朝夕相处、共同面对压力下积累的某种默契。

沈墨华因为肩上那突如其来的、带着温热触感的一拍而彻底转过了身。

窗外的灯火成了他的背景,他的脸逆着光,大部分表情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接触到林清晓目光的瞬间,清晰地映入了她的身影和她眼中那份毫无矫饰的、澄澈的信任与支持。

没有担忧的絮叨,没有小心翼翼的劝慰,只有一句“打到底”和一句对他核心能力的“吐槽式”肯定。

这和他预想中任何一种可能的反应都不同。

不是商业伙伴理性的利弊分析,不是下属忠诚却略带忐忑的跟随,也不是亲人可能有的忧虑与牵挂。

就是这样一种……近乎“莽撞”的直率信任,仿佛在她眼里,他做出的这个看似艰难、可能代价高昂的决定,就和决定早餐吃什么一样自然,而他也有绝对的能力去实现它。

那股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因多方压力和深远考量而产生的、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沉重感与一丝自我审视的动摇,在她这简单直白的话语和目光注视下,仿佛阳光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消融、蒸发了。

不是被说服,而是被一种更原始、更坚定的力量所加固和澄清。

心底某个角落最后一丝因权衡而产生的微妙滞涩,彻底消散无踪。

他看着她。

看着她被室内微光映亮的、依旧没什么太多表情却异常清亮坚定的眼眸,看着她微微仰着脸、带着点“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神气的样子。

片刻的沉默后,沈墨华眼底那层因深思和压力而覆盖的薄雾骤然散去,重新变得锐利、清明,如同被仔细擦拭过的寒冰,映着坚定的火光。

那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也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分,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然从之前的沉凝孤峭,转变为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不可动摇的决断力。

他没有对她的“安慰”方式发表任何毒舌评论,也没有说任何感性的话。

只是几不可察地,对着她,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确认,也是一个决断落定的信号。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回那张书桌前,重新在台灯明亮的光圈里坐下。

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再次照亮他已然恢复绝对冷静和专注的脸庞。

他调出下午罗伯特发来的、汇总了对方“和解”意向及程序动议的邮件,以及需要他最终确认的回复草案。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击声稳定而有力,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删去了草案中所有关于“考虑”、“探讨可能方案”的措辞,代之以清晰、强硬、不留任何暧昧空间的语句。

最终定稿的回复,主旨明确,分两条线发出:

**致对方律师(通过正式法律渠道):** “我方当事人经慎重考虑,正式拒绝贵方提出的一切形式之和解提议及所谓专利许可方案。我方坚持认为,贵方当事人所主张之专利缺乏法律有效性,我方并未侵权。我方将坚持通过司法诉讼程序,彻底解决本案争议。我方同时要求贵方当事人,立即撤回其基于无效专利所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

**致己方律师团队及法庭(通过正式动议):** “基于新发现的关键性现有技术证据(即INRIA 1998年技术报告,证据编号D-127),该证据无可争议地早于涉案专利最早申请日,且其披露之技术方案与涉案专利核心权利要求构成实质性相似,我方正式请求法院,在后续审理中,直接依据该证据及相关法律原则,判决涉案专利相关权利要求无效,以正本清源,节约司法资源。”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轻微地响起。

沈墨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封已发送的邮件,又转向窗外依旧闪烁的、陌生的达拉斯灯火。

眼神锐利如初,再无半分迟疑与阴霾。

这场战役,从此刻起,只剩下一个方向——向前,直至彻底胜利。

林清晓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开,去了小厨房,不久,一杯温度刚好的清水被轻轻放在了他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