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零章 着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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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林清晓。

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却带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急促和慌乱。

“元宝不对劲,不吃不喝,没精神,好像发烧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沈墨华正在阐述一个关于海外市场拓展成本效益的分析。

话语流畅,数据精准。

在看到短信的瞬间,他的语速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一个磕绊都没有。

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冷静,目光平稳地掠过台下众人。

但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或许才能注意到,他握着激光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投影屏幕上的光束,也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继续刚才的话题。

仿佛那条短信从未出现。

然而,在他的大脑深处,高速运转的思维线程已经悄然分裂出一部分。

开始处理这条突发的、优先级未知的信息。

元宝。不对劲。不吃不喝。发烧。

林清晓。慌乱。不知怎么办。

关键词被迅速提取、分析、关联。

幼猫。突发症状。风险变量高。需专业诊断。

林清晓的状态:情绪波动,决策能力可能受影响。

他的目光掠过台下正在记录的唐薇薇。

又快速扫过腕表上的时间。

会议剩余议程预计还需四十五分钟。

沪上口碑最好的宠物医院……他知道地址。上次订购防打翻食盆时,查看过那家高端宠物医院的资料,距离汤臣一品大约二十分钟车程,配备进口检测设备,有外籍兽医坐诊。

成本不是问题。时间……

他的话语依然在会议室里平稳流淌,关于下一个季度的研发投入预算分配。

但与此同时,一个清晰的决策已经在他心中形成。

风险权衡:元宝的健康风险(未知但可能严重)大于此次会议剩余议程的重要性(常规季度汇报,非不可替代)。

行动方案:立即中断会议,亲自返回,带元宝就医。

理由:林清晓当前状态不适合单独处理此类突发事件,且她对沪上高端宠物资源不熟悉。效率最高方案是由他介入。

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回答完一位董事关于专利布局的提问后。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正准备发言的另一位高管。

“抱歉,张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有一个紧急突发情况需要亲自处理。”

“接下来的议程,由唐薇薇助理代为汇报,张仲礼总监补充。会议纪要我会后审阅。”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地看向他。

紧急突发情况?

在星宇科技,能让沈墨华在如此重要的董事会季度汇报上中途离席的“紧急情况”,几乎无法想象是什么级别的事件。

是某个海外并购出现了致命变数?还是核心技术遭到了泄密?

连唐薇薇都怔住了,手里记录的本子停在了半空。

沈墨华没有解释。

他甚至没有去看众人疑惑的目光。

只是对唐薇薇极快地点了下头,递过一个“照常进行”的眼神。

然后。

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拿起西装外套和手机。

转身。

步伐稳健而快速。

径直走向会议室门口。

背影挺拔,没有丝毫拖沓或慌乱。

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预定好的、优先级更高的事务。

留下满会议室面面相觑、猜测纷纷的众人。

他直接乘坐专用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坐进驾驶位。

启动车子。

动作一气呵成。

一边将车平稳驶出地库,汇入午间略显拥挤的车流。

一边用蓝牙耳机拨通了林清晓的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传来林清晓明显带着焦虑和一丝无助的声音。

“喂?”

“情况。”沈墨华言简意赅,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手指稳握方向盘。

“还是不吃东西,水也不喝,一直趴着,摸它耳朵很热,体温量了,三十九度二。”林清晓语速很快,带着颤音,“它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我二十分钟后到。”沈墨华打断她,语气冷静得不带任何情绪,“把元宝用猫笼装好,带上它的垫子。你也准备好,下楼。”

没有安慰,没有询问细节,只有清晰的指令。

“……好。”林清晓似乎被他冷静的语气感染,慌乱稍减,立刻应道。

挂断电话。

沈墨华专注地驾驶着车子。

在允许的范围内,将车速提升到最效率的程度。

避开拥堵路段,选择最优路径。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锐利的焦点完全集中在路况和抵达时间上。

二十分钟后。

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汤臣***下。

林清晓已经提着猫笼等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长发有些凌乱地束在脑后,脸上脂粉未施,眼圈微微泛红,显然是着急所致。

看到沈墨华的车,她立刻小跑着过来。

手里提着的猫笼里,元宝蔫蔫地蜷缩在垫子上,连抬头张望的力气都没有。

沈墨华已经下车,绕到副驾,帮她打开车门。

“上车。”

林清晓迅速坐进副驾,将猫笼小心地放在腿上。

沈墨华关好车门,回到驾驶位。

系安全带,挂挡,松手刹,踩油门。

车子再次平稳滑出。

“哪家医院?”林清晓问,声音还有些紧。

“我知道。”沈墨华目视前方,简短回答。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车内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

车子向着沪上那家以昂贵和专业著称的宠物医院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元宝偶尔发出的、极其虚弱的**。

林清晓一直低着头,看着猫笼里的元宝。

手指无意识地紧握着猫笼的提手,指节发白。

沈墨华的余光能瞥见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的表情依旧沉静。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平时更稳。

也更用力。

仿佛要通过这绝对的掌控,来对抗某种未知的、令人不悦的风险。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外观雅致、如同私人诊所般的建筑前。

“到了。”

沈墨华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

从林清晓手里接过猫笼。

动作很稳。

“跟我来。”

他提着猫笼,迈步向医院大门走去。

步伐很快,但丝毫不乱。

林清晓连忙跟上。

挂号,预检,向穿着整洁制服的前台护士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沈墨华的语言简洁精准。

“英短金渐层,约四个月,突发食欲废绝,精神沉郁,体温三十九点二摄氏度,持续约六小时。”

护士立刻将他们引到一间独立的诊室。

很快,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态度温和的中年兽医走了进来。

仔细询问了元宝最近的饮食、排泄、活动情况。

然后开始为元宝做详细的体格检查。

听心肺,摸腹部,检查口腔和眼睛。

元宝很乖,或者说,它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只是虚弱地躺着,任由医生摆弄。

林清晓站在检查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呼吸都放轻了。

沈墨华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身姿挺拔。

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兽医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在评估一个技术流程。

但他的视线,也同样牢牢锁定在元宝小小的身体上。

“初步看,没有明显的外伤或腹部硬块。”兽医一边检查一边说,“心肺音也基本正常。现在需要抽血做个血常规和生化,看看炎症指标和内脏功能。还要排查一下猫瘟和寄生虫。”

“好。”沈墨华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做。”

护士进来,准备抽血。

细小的针头刺入元宝前肢的血管时,元宝痛得轻轻叫了一声,挣扎了一下。

林清晓的心跟着狠狠一抽,下意识地想上前,却又不敢干扰。

沈墨华的手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抽血完成,样本被立刻送去化验。

等待结果需要时间。

护士将元宝暂时安置在一个铺着柔软垫子的观察笼里,给了它一点温水,但它还是不肯喝。

林清晓就搬了张椅子,坐在观察笼前。

静静地守着。

沈墨华没有坐。

他站在窗边。

望着窗外医院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绿植。

背影挺直,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每一秒,都似乎被拉长了。

林清晓的焦虑几乎实质化地弥漫在空气里。

沈墨华的沉默,则像一道沉稳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

诊室的门被推开。

兽医拿着化验单走了进来。

林清晓立刻站起身。

沈墨华也转过身。

“结果出来了。”兽医将化验单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据,“白细胞计数偏高,有明显的炎症反应。生化指标里,肝脏相关的一个酶略有升高。猫瘟检测是阴性,寄生虫检查也暂时没发现。”

他顿了顿,看向紧张的林清晓和冷静的沈墨华。

“综合来看,应该是急性肠胃炎,可能吃了什么不太合适的东西,或者着凉引起的。不算太严重,但需要积极治疗。现在需要给它输液,补充水分和能量,同时用抗生素控制炎症,保护肝脏。”

听到“不算太严重”,林清晓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

但听到要输液,她又心疼地看向笼子里蔫蔫的元宝。

“输液……要多久?”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今天先输一组,观察一下。如果晚上精神好转,开始主动进食,问题就不大。明天可能需要再来巩固一次。”兽医解释道,“我们会用最细的留置针,尽量减轻它的不适。”

“嗯。”沈墨华已经点头,“安排吧。”

他的决定总是快速而明确。

输液室是另一间安静的房间。

元宝被护士小心地抱出来,放在铺着消毒垫的操作台上。

它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有些害怕地缩着。

林清晓站在操作台边,不停地轻声安抚:“元宝乖,不怕,打了针就好了……”

沈墨华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

看着护士熟练地剃掉元宝前爪一小块毛,消毒,找到血管,将细细的留置针推了进去。

元宝痛得叫了一声,挣扎起来。

林清晓的眼圈瞬间红了。

沈墨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护士快速固定好针头,连接上输液管。

透明的药液开始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元宝细小的血管。

元宝渐渐停止了挣扎,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药液起了安抚作用。

它重新趴了下来,只是眼睛还半睁着,没什么神采。

护士调整好输液速度,将元宝连同垫子一起,放进一个更大的、带有观察窗的住院笼里。

“需要在这里观察两到三个小时。”护士说,“你们可以在这里陪着它。”

林清晓立刻点头。

她拖过椅子,紧紧挨着住院笼坐下。

目光几乎黏在了元宝身上。

沈墨华也坐了下来。

坐在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都没有说话。

输液室里很安静。

只有药液滴落的轻微声响,和仪器规律的嗡鸣。

阳光从窗户透来。

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也照亮住院笼里,元宝那小小的、正在接受治疗的身体。

时间缓慢流淌。

林清晓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专注地看着元宝。

沈墨华则微微向后靠着椅背。

目光落在输液管那不断滴落的液滴上。

仿佛在计算着流量、时间与药效之间的函数关系。

但他的眼角余光。

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笼子。

和笼边那个。

因为担心而显得格外脆弱。

也格外执着的。

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