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二章 慈善基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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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晓在外间处理文件,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低沉的交谈声,话题似乎涉及“长期愿景”、“回馈”、“独立运作”等词汇。

具体内容听不真切。

她并未好奇,继续做自己的事。

一小时后,张仲礼走了出来,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种深思和些许慨叹的表情。

他对林清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拄着手杖离开了。

沈墨华随后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对林清晓说:“跟我出去一趟。”

语气如常。

林清晓放下手中的工作,没有多问,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跟了上去。

车子没有开往公司常去的律师事务所或银行。

而是驶向了沪上另一个区域,一片以聚集了不少基金会、文化机构和非营利组织而闻名的街区。

最后,车子在一栋不算起眼、但环境清幽的独栋小楼前停下。

小楼门口没有任何显眼的招牌,只有门牌号。

沈墨华下车,林清晓跟在他身后。

早有两位身着正式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女在门口等候,看起来像是律师和资深行政人员。

见到沈墨华,他们恭敬地点头致意,称他为“沈先生”,然后引着两人入内。

楼内装修简洁雅致,采光很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气味。

他们被引入一间安静的会议室。

长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些文件。

沈墨华在主位坐下,示意林清晓坐在他侧后方。

那两位专业人士开始简要汇报。

他们的用词严谨,语速平稳,内容涉及“基金会章程”、“捐赠协议”、“理事架构”、“资金托管”、“税务安排”等等。

林清晓听着,清冷的脸上起初有些疑惑。

她不太明白沈墨华为什么突然带她来听这些关于设立基金会的事情。

这似乎不属于她日常工作的范畴。

但随着汇报的深入,一些关键信息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正在筹备设立的基金会,名称暂定为“晨晓科技探索基金”。

主要资助方向,是那些短期内难以商业化、但具有长远价值的前沿科技基础研究,以及支持高校和科研机构中青年科学家的自由探索。

初始资金来源,将来自沈墨华个人捐赠的一部分上市后变现的股票收益。

金额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基金会将独立运作,聘请专业团队管理,设立严格的学术评审委员会。

确保资金真正用于鼓励创新,而非噱头。

整个过程,沈墨华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极其精准的问题,关乎资金监管流程或项目评估标准。

他的问题冷静、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

仿佛在评估又一个商业项目的可行性。

最后,那位律师将一份关键的法律文件——基金会的设立章程草案,推到沈墨华面前。

“沈先生,这是根据我们多次沟通修订后的章程草案,请您最终审阅。”

“特别是基金会名称这里,”律师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上某一处,“您确认使用‘晨晓科技探索基金’这个全称吗?”

沈墨华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晨晓”。

两个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看了几秒。

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声音平稳无波。

“确认。”

律师点点头,准备记录。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侧后方的林清晓,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看着文件上那两个字,又迅速抬眼看了一下沈墨华的侧脸。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沈墨华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细微的反应。

他拿起笔,在章程草案需要创始人签署的页面,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苍劲有力。

然后,他将文件推回给律师。

“后续流程,按计划推进。”

“保持低调。”

“是,沈先生。”律师和那位行政人员恭敬应下。

事情似乎就这样确定了。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媒体的闪光灯。

甚至除了在场这寥寥几人,外界无人知晓。

离开那栋小楼,坐回车上。

车厢内一片安静。

司机平稳地驾驶着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

窗外,沪上的华灯初上,霓虹开始闪烁。

沈墨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寻常的工作。

林清晓坐在他旁边,目光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皮包表面。

“晨晓”。

她的名字里,有一个“晓”字。

或许只是巧合。

或许,只是他随意选的两个寓意较好的字。

毕竟,他一向对这类带有情感暗示的命名方式不屑一顾。

他曾毒舌地评价过某个以创始人名字命名的奖项“毫无效率且充满个人虚荣”。

她沉默着。

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翻涌。

像深潭底下被搅动的暗流。

温暖,却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真实感。

车子驶向汤臣一品。

距离公寓还有一段路。

一直闭目养神的沈墨华,忽然开口。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依旧是他那副平淡的、略带讥诮的毒舌口气。

“设立个基金,省得那些人总说科技新贵只顾敛财,没有社会担当。”

“麻烦。”

“名字随便起的,顺口。”

他说完,便不再出声。

重新归于沉默。

仿佛只是解释一个微不足道的决策。

林清晓听着他的话。

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光影。

良久。

她极轻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声音很低。

被车窗外的城市喧嚣轻易淹没。

但她知道,他听得到。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窗外的光影流淌过她清冷的脸庞,明明灭灭。

唇角那抹惯常紧抿的线条,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

悄然地,柔软了那么一瞬。

像冰层下,终于漾开了一丝温暖的涟漪。

她知道他在说谎。

就像他说那些书是“应付股东用的”一样。

他也知道她知道。

但他们谁都不会说破。

有些意义。

本就无需言明。

只需存在。

便已足够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