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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终於来临之际，此处的哀嚎声方才渐渐淡了下来。
「大人……这群信徒的嘴实在太严了，死活不肯吐露半句与他们信仰的那尊外神相关的隐秘。」
地牢最深处的阴影中，端坐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他面色惨白如纸，仿佛终年躲在见不到阳光的角落里。
此刻听闻手下小吏的汇报，他眼皮微擡，语气淡漠：「若是外神邪祟这般容易就能被撬开嘴，那大干还要我们督天监何用？」
「记住，外神力量的侵蚀，有时候隐秘到连这些信徒自己都毫无察觉。哼，冤枉……」
男子陡然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道：「这批人被外神侵染，已是绝对的事实！切莫被他们那副可怜无辜的表象蒙骗了。这种伪装我见得太多，若真信了他们，将其释放，待到他们原形毕露之日，必会给大干酿成滔天祸患！」
其中一位负责主审的督天监官吏咽了口唾沫，迟疑道：「可……可经过我等反覆探查，这些人所接受的所谓赐福，应当只是纯粹的生机。而并非诡异外神力量……」
男子直接伸手，将对方话打断。
「你觉得可能麽？那位外神使者，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嫁祸范家？」
那审查小吏依旧坚持道：「已经查明，范家与方寒有夺造化之仇。故而藉由吾等之手，将范家铲除，也合情合理。」
小吏顿时语塞。
想了半天，也都没能想出个合理的解释，只能惭愧低下头去。
地牢内安静了片刻。
男子这才冷声道：「让我来告诉你。你的想法，是凡夫俗子正常的思维方式。但那方寒，其神魂早已被外神彻底腐蚀！他的行事逻辑，绝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在我们正常人看来，快意恩仇绝对是第一位的。但对於一个被侵蚀的狂热信徒而言……」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将外神的荣光播撒世间，才是他心底优先级最高的目标！而他心中恰好对范家存有复仇的执念残留，故而，他才会将范家这批人，选作第一批神恩侵蚀的载体！」
小吏闻言愕然：「竟是如此麽？」
男子长叹一声：「外神信徒，疯癫诡谲。对付他们，切不可掉以轻心，我们必须用最极端、最险恶的情境去预判。」
小吏仍有犹豫：「可若是，我们当真审不出什麽来呢？这些人？」
男子无比冰冷的反问一句：「你承担得起，放走哪怕一位被外神侵蚀信徒的责任麽？」
小吏霎时冷汗直流，不敢再言。
男子目光扫过地牢内众人。
这群范家人究竟有没有被外神侵蚀，其实已经根本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为了大干的绝对安全，这群人，绝不能活着离开。
……
神色没有丝毫波澜，男子拂袖走出了地牢。
赫然身处营州督天所【女虚台】之上。
男子缓步踏入中央空旷的大殿，对着虚空恭敬地汇报起了此次的审讯工作。
大殿穹顶之下，影影绰绰地漂浮着几道模糊不可视的虚影。
「尹司，对於方寒此次反常的行动，你究竟作何看待？」汇报完毕後，其中一道深邃的虚影缓缓开口询问。
尹司神情一肃，正色道：「回禀少司命。依下官愚见，此乃那邪神信徒对大干的一次嚣张示威之举！」
「哦？示威？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