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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的光环瞬间散去，她变回了那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嫂子。
姜瓷快步走到张起灵身边，看着他被撕裂的唐装和嘴角刺目的血迹，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责备与心疼。
“刚在须弥界里喝了补汤，转头就跑到这里来跟人拼命。你这纯阳血是自来水吗？不要钱地往外放？”
姜瓷一边娇嗔地数落着，一边从袖口里抽出一条带着幽香的真丝手帕，动作无比轻柔地替张起灵擦去嘴角的血污。
张起灵没有躲避。
他那双刚才还布满杀气、冷酷如冰的黑眸，在对上姜瓷视线的瞬间，就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任由姜瓷拿着手帕在他脸上擦拭，紧绷的肌肉完全放松了下来。
“你来了。”
张起灵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安稳。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堆破石头上？”
姜瓷瞪了他一眼，反手取出一个装满高浓度灵泉水的羊脂玉净瓶，直接凑到张起灵唇边。
“喝下去。不许剩。”
张起灵顺从地低头，将整瓶灵泉水一饮而尽。
霸道的生机之力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因为过度透支纯阳之血而产生的空虚感，被迅速填满。
左肩上那只滚烫的麒麟纹身，也缓缓平息，隐没入皮肤之下。
“哎哟哟，这待遇差得也太远了。”
胖子在旁边捂着被震得发酸的胳膊，酸溜溜地抱怨着。
“胖爷我刚才也顶在前面扛伤害了，怎么小嫂子就只看得见小哥一个人啊。”
黑瞎子走过来，一脚踹在胖子的屁股上，笑道：
“你皮糙肉厚的，那点辐射就当给你做免费桑拿了。瞎子我这双眼刚治好就差点又被闪瞎，我找谁说理去？”
兄弟间的插科打诨，让原本沉重压抑的巷口重新恢复了一丝生气。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走到姜瓷面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嫂子，今天这局，多亏你压阵。”
姜瓷转过头，看着吴邪这身沾了灰的黑色唐装，微微一笑：
“自家人，客气什么。九门的这些陈年烂账，既然决定要清算，那就索性算个彻底。”
吴邪心领神会。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水洼，重新走上了新月饭店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
此时，老马和那些被磁场震飞的伙计也陆续缓过劲来，虽然受了些内伤，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吴邪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楼揽月阁那群依然跪在地上的堂口老板。
“都看到了吗？”
吴邪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霍七想用整个四九城的命，来换他一家的权。这就是你们盲目追随的老前辈。”
吴邪指了指外面那个大坑。
“从今天起，九门再没有什么霍家老七，也没有什么陈家四爷。所有勾结汪家的人，名下资产全部充公。吴家和解家，将全面接管四九城的地下秩序。”
吴邪的目光犹如两道冷电，扫过二楼珠帘后的尹南风。
“尹老板，您是见证人。这新月饭店的账本上，麻烦您把这笔规矩，记清楚了。”
尹南风深吸了一口烟斗，缓缓吐出。
她看着台阶上那个从青涩少年蜕变成真正铁血统帅的吴邪，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犹如神明般深不可测的姜瓷。
尹南风放下了往日里的高傲，破天荒地，隔着珠帘，对着吴邪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平辈的江湖礼。
“小佛爷发话，南风自然照办。以后这四九城，吴家和解家，说了算。”
这句话一出，等同于连超然物外的新月饭店，也正式向这批少壮派低头了。
老九门那些腐朽的、互相倾轧的旧时代，在这个阳光初照的清晨，被彻底终结。
吴邪满意地收回目光。
他走下台阶，回到兄弟们身边。
解雨臣也走了出来，虽然经过这一番折腾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的好。
那朵血色海棠，终于在四九城重新绽放。
“行了，戏唱完了。走，胖子，咱们去喝豆汁儿。”
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去公园遛了个弯。
“得嘞！胖爷我请客！今天谁也别跟我抢！”
胖子哈哈大笑。
一行人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向巷口走去。
“吴邪。”
就在这时，解雨臣突然叫住了他。
解雨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密封的档案袋，递给吴邪。
“刚才霍七的贴身伙计被抓时，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这是汪宏武交给他保管的一份绝密资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吴邪接过档案袋，直接拆开。
里面掉出一张古老的羊皮残卷，和几张现代化的等高线地形图。
两份地图重叠在一起，最终的坐标红点，死死地锁定在华夏版图西北角的那片白色区域。
冰冷，死寂，万山之祖。
“昆仑冰川。”
张起灵不知何时走到了吴邪身边，看着那张地图，清冷的声音在晨风中散开。
吴邪握紧了手中的地图，金丝眼镜后闪过一丝决然。
国内的隐患已经拔除，九门的权力已经收拢。
现在，终于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们去揭开这个世界最后的真相了。
“走。”
吴邪将地图收好。
“备战，去昆仑。把汪家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秘密，连同那扇门后面的终极，彻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