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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库通道的灯坏了两盏。
剩下那点昏黄灯光照在墙上，映得整条路都像泡在冷水里。两边散落着被撞翻的药车、玻璃碎片、输液瓶和踩烂的药盒，地面拖着一条条发黑的血痕，有的干了，有的还湿着。
乔曼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却没有一把能用上。因为药库那道外门，昨天夜里就已经被撞得变了形。
快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墙角躺着一只护士鞋，鞋面上全是血，旁边还掉着半截胸牌带。
“是小林的。”她低声说。
没人接话。
这种地方，安慰显得很多余。
顾尘只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
那扇厚重金属门歪着一角，门缝里透出一点冷气，还裹着一股极怪的味道，药味、血浆味，还有一种发甜的腐味，混在一起，让人本能的不舒服。
顾尘停住，回头扫了眼几人。
“还是老规矩。”
“陈河，第一下你顶。”
“苏晚，盯右边药架后那一排，别让快的绕出来。”
“韩成岳和袁凯的人守外面，真跑出杂怪，别让它们冲到急诊那边。”
韩成岳点了下头。
袁凯没吭声，只朝自己那两个人摆了摆手，让他们一起守在外面。
顾尘不再多说，抬脚踹开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药库里那股冷气和血腥味一下涌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药架顶上扑下，几乎没有预兆。
它不像人，更像一只被剥瘦了皮的猴。四肢细长，指爪尖得发黑，白蒙蒙的眼珠死死盯着门口，动作快得只在视线里留下一抹残影。
“尸猴！”袁凯后头那人没忍住叫了一声。
顾尘第一刀已经迎了上去。
不是斩头，而是先截前爪。
铛！
刀锋和那层黑硬甲擦出一声尖响，那尸猴尖叫一声，借着药架狠狠干一弹，想从右侧绕过最硬的正面。
可苏晚早就在等它。
她没有贪快，只在那东西落地那一瞬，刀锋切进它后腿关节，动作既稳又狠。
尸猴重心一乱，几乎是横着摔向两排药架中间。
陈河提着盾，一盾拍了上去。
砰！
这一下实得很，整只尸猴直接被拍进药盒堆里，玻璃瓶和纸盒碎了一地。顾尘补第二刀的时候，刀尖甚至都没停，顺势抹过脖颈，血线飞开，尸猴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可药库里没有因为这一只东西倒地而安静。
最深处的冷藏柜后面，几乎紧接着又扑出来两只感染体。一个穿保安制服，一个穿药房白褂，身形都比普通感染体高壮一截，皮肤发黑发胀。
“左边给我！”陈河低吼一声，顶着盾就冲了过去。
他这一下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只会硬扛，而是已经知道先卡位。盾一顶，正顶在那保安怪胸口，把它怼回药架边。药瓶掉下来，砸得噼啪作响。那怪物刚想反扑，陈河斧背已经砸在它脸上，砸得它半边脸都瘪了。
另一只白褂感染体则直扑苏晚。
苏晚脚下一滑，先让开扑击线，再顺着它扑来的方向切进肩窝。第一刀不深，却正好把它那一扑的力量泄掉一半。第二刀反手补喉，刀锋一进一转，黑血顺着刀背就流了下来。
门外的人看着，心里都在发沉。
不是怕怪。
而是苏晚和陈河这两个人，明明前些天还只是顾尘身边跟着杀怪的人，现在却已经被带得越来越像样。
袁凯最清楚这一点意味着什么。
顾尘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是他自己有多猛。
而是只要让他活下去，他身边的人也会一个一个被他训练起来。
顾尘却没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