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旧铺里,藏着我半生温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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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温婉就轻手轻脚起了身。

主卧的门被她无声合上,隔绝了另一侧房间里沈知珩的气息。昨夜玄关的对峙还历历在目,他眼底的慌乱与悔意,她不是没看见,只是心早已冷透,再掀不起半分波澜。

她不想与他有任何周旋,拿上包便径直出了沈宅。早就订好的最早一班飞往B市的机票,正等着她。

飞机平稳落地,温婉打车直奔那条藏在记忆深处的老街。

母亲留下的裁缝铺,安安静静地立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木门半掩,推开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特有的柔软香气,还有老旧缝纫机淡淡的机油味。墙上挂着几件半成品的旗袍,柜台上摊着母亲生前常用的软尺、粉饼和针线笸箩,每一处都藏着她从小到大的回忆。

这里对她来说从不是一间普通的铺子,是她整个童年。

小时候母亲忙着做活顾不上她,她便整日泡在铺子里,从记事起就在布料堆里打滚,张妈也一直在这儿帮工,看着她一点点长大。

指尖轻轻抚过冰凉光滑的桌面,温婉的思绪不自觉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没到柜台高,总爱搬着小小的竹凳,安安静静守在母亲身边。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布料上,浮起细细的绒毛。母亲踩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连绵不绝,针脚细密整齐,像把岁月都缝得安稳温柔。

张妈就在一旁帮忙熨烫、剪线,时不时塞给她一块小点心,怕她坐着无聊。

她总爱伸手去摸那些软乎乎的棉布、丝滑的缎面,母亲也不拦着,只是笑着把锋利的剪刀挪远。偶尔她闹着要穿新裙子,母亲便随手拿起一块碎花布,比在她身上比划,低头在布料上轻轻画粉线。

“婉婉乖,等妈妈缝好,你就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晚上睡前,母亲会把做好的小裙子放在她枕边,她能抱着新衣服开心一整夜。母亲总一边给她理好衣领,一边轻声说:“以后婉婉也要守着这间铺子,做喜欢的衣裳,过轻松自在的日子,不用看谁脸色,不用受半点委屈。”

那时候她听不懂后半句,只觉得有妈妈在,有张妈在,有这间铺子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想到这里,温婉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微凉的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后来母亲走了,温家垮了,她为了还债嫁入沈家,困在金丝笼里三年,受尽委屈与冷漠,连拿起针线都成了奢侈。母亲当年最简单的心愿,她竟一样都没能活成。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哭出声,可眼泪却越落越凶,肩膀微微发颤。

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裁缝铺里,她终于不用再强装坚强,不用再冷漠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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