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凤眸中,泪水还在,可那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那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周铺开,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如同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是。”
一个字。
却重如千钧。
秦牧看着她跪伏的身影,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副卑微的、毫无尊严的模样。
他笑了笑说:
“朕会让人暗中协助你。”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说是协助,实则是监视。
秦牧不会真的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他会派人跟着她,看着她,确保她完成任务。
确保她亲手杀死那些人。
确保那个活口,活着回到北境。
确保——她再也没有回头路。
柳红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秦牧不会信任她。
她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被随时丢弃的棋子。
棋子不需要信任,只需要听话。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那悲凉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可她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是。”
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淡,仿佛不是在对秦牧说,而是在对自己说。
在对自己说——认命吧。
你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秦牧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软榻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上。
庭院里,几株腊梅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在绿叶间簇拥着,偶尔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很美。
可这殿内的一切,都与那份美无关。
赵清雪坐在绣墩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柳红烟。
看着她那副卑微的、绝望的、生不如死的模样。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
她想起自己不久前,也是这样跪在秦牧面前。
也是这样,被逼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
也是这样,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变成一个卑微的、听话的棋子。
她太清楚柳红烟此刻的感受了。
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无法呼吸的感觉。
那种明明恨得要死、却不得不顺从的感觉。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赵清雪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复杂的情绪已渐渐平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柳红烟。
看着这个和她一样,被困在棋盘上的棋子。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红烟的脑海中,还在反复回荡着秦牧刚才的话。
她抬头看向秦牧。
秦牧依旧靠在软榻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阳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就那样坐着,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冷漠,从容,不可抗拒。
柳红烟看着他,心中,那悲凉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民女遵命。”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
然后,她站起身。
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让她险些再次跌倒。
可她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她站在那里,垂手而立,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拂动,如同一片即将飘零的叶。
秦牧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她。
他点了点头。
“去吧。”
他说。
“记住,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日出之前,朕要看到结果。”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躬身行礼。
然后,她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月白色的衣裙在她身后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背影,单薄而佝偻,如同一株被暴风雨摧折过的树,再也挺不直了。
阳光将她整个人吞没,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重归寂静。
阳光依旧从窗棂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里的腊梅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赵清雪坐在绣墩上,望着那扇空荡荡的殿门,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咬着牙,不让泪水流下。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淡:
“她会疯的。”
秦牧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嘴角那抹笑意依旧。
“不会。”
“她会活着的。并且会活得越来越好。”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
望向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望向那几株在风中摇曳的腊梅,望向那扇空荡荡的殿门。
心中,默默地说——
柳红烟,对不起。
我们都是棋子。
只是你,比我更惨。
殿外,阳光正好。
可那温暖,却照不进这幽深的宫殿,也照不进,那颗正在被绝望吞噬的心。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可对于柳红烟而言,这个白天,比任何夜晚,都更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