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若朕不是皇帝,或许是一个流浪天涯的剑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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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站不住。

“过来。”秦牧说,语气淡淡的。

老板娘如蒙大赦,连忙挪着步子走到桌边,在秦牧示意下,战战兢兢地在最末的位置坐下。

她只坐了半边屁股,随时准备起身逃跑。

秦牧没有再理她。

他伸手,拍开那坛竹叶青的封口。

“砰”的一声轻响,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浓郁得几乎要醉人。

他提起酒坛,先给柳白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最后给云鸾也倒了一碗。

云鸾看着面前那碗琥珀色的酒液,微微一愣。

她从不饮酒。

身为龙影卫首领,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绝不能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失控的状态。

可此刻,秦牧亲自为她倒的酒……

她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热而辛辣,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碗,看向柳白。

“柳老先生,”他说,“今日不打不相识,我敬你一碗。”

柳白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碗。

他端起碗,与秦牧的碗轻轻一碰。

“铛”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然后,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而醇厚。

柳白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

“好酒。”他说。

秦牧笑了笑,又给他倒上。

“柳老先生,”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聊家常,“你这一生,都在追寻什么?”

柳白微微一怔。

他看着秦牧,看着那张年轻而俊朗的脸,忽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深。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剑。”

一个字,简单,直接。

“老夫一生,只为剑而活。”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布满了老茧、因为常年握剑而微微变形的手。

“年轻的时候,老夫痴迷于剑,四处挑战天下高手,只求一败。”

“可那些所谓的高手,在老夫剑下,都走不过三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后来老夫才知道,不是老夫太强,而是那些高手,太弱。”

“他们练剑,是为了名利,为了权势,为了在这江湖中活下去。”

“可老夫练剑,只是因为——”

他抬眼看向秦牧,眼中闪烁着从未示人的光芒:

“老夫喜欢。”

“喜欢剑出鞘时的清鸣,喜欢剑锋破空时的呼啸,喜欢剑意勃发时,那种与天地共鸣的感觉。”

“老夫不知道这算不算道,老夫只知道——”

“没有剑,老夫就活不下去。”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秦牧听出来了。

那平静之下,是一个剑痴,对剑最纯粹、最深沉的爱。

秦牧端起酒碗,又敬了他一碗。

“好。”他说,“为了喜欢。”

柳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种找到知音的喜悦。

“为了喜欢。”他重复道,仰头饮尽。

两人就这样,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白的脸上泛起酒后的红晕,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看着秦牧,忽然问了一句:

“你,又为何练剑?”

秦牧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柳白,看着他眼中那纯粹而好奇的光芒,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

他为何练剑?

或者说,他为何拥有这一身实力?

是因为系统。

是因为穿越。

是因为那些签到得来的奖励。

可若没有系统呢?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呢?

他还会练剑吗?

秦牧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慨。

“若朕不是皇帝,”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或许,朕也会是一个浪迹天涯的剑客。”

柳白挑眉。

秦牧继续道,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仗剑走天涯,快意恩仇。”

“遇见不平,拔剑斩之。”

“遇见不公,仗剑正之。”

“累了,就找个酒肆喝一顿。”

“醉了,就躺在山巅看星星。”

“醒了,继续上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那样的日子,或许也不错。”

柳白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秦牧,看着这个明明拥有无上权势、却向往江湖的年轻人。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这样的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该被困在皇宫里。”

秦牧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或许吧。”他说,“可有些路,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要走。”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向柳白,眼中闪过一丝真诚的光芒:

“不过今夜,能和柳老先生这样喝酒,朕很满足。”

柳白看着他,也笑了。

“老夫也是。”他说。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碗。

又是满满一碗酒,仰头饮尽。

老板娘坐在末位,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秦牧和柳白喝酒,看着他们聊天,看着他们笑。

心中那巨大的恐惧,正在一点点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敬畏。

对强者的敬畏。

对那种纯粹而真挚的情感的敬畏。

她见过太多人。

有虚情假意的商人,有阴险狡诈的江湖客,有高高在上的权贵。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却偏偏如此平和。

明明可以随意处置她的生死,却偏偏没有。

只是让她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喝酒。

她的眼眶,不知何时有些湿润。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角落里的那些食客,此刻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桌喝酒的人,看着那个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看着他与那灰袍老者谈笑风生。

心中那巨大的恐惧,正在一点点被敬畏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