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两个男人,不同的情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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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陛下。”她说得很自然,像是这个回答本身就是她存在的全部理由。

陈若瑶眨眨眼,随即忍不住笑了:“你天天就知道保护陛下。”

云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拿起面前的茶杯。

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在意,低头抿了一口,动作依旧沉稳。

秦牧看着几人,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其实很好。

没有朝堂上的争斗,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军报和密信,没有谁要算计谁、谁要防备谁的紧绷感。

只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一些并不重要的话,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笑一些其实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反而让人格外放松,像是卸下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姜昭月起身,动作轻柔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褶边:“公子。”

“嗯?”

“该休息了。”

秦牧点头,也站了起来:“走吧。”

几人准备各自回房。

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呜——

窗纸被吹得轻轻震动,贴在木框上的纸面鼓起又落下,发出一阵细密的颤响。

秦牧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北莽的夜,果然冷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了远在北境的某个,那个此刻也许正坐在空荡荡的镇岳堂里、独自面对满地冷灰的人。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透过窗纸的缝隙落在外面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庭院中,声音低了几分:“也不知道……徐龙象现在在做什么。”

他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问,但目光却在那片夜色中多停了一息。

……

北境。

镇岳堂。

同样是深夜。

却没有王宫中的温暖。

这里的炭火已经快要熄灭,炉膛里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像是随时都会彻底冷透。

寒气从地面的砖缝中渗上来,沿着椅腿和桌脚缓慢爬升,将整座大厅一寸一寸地浸透。

徐龙象仍然坐在那里。

没有睡。

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一半,壶口还残留着一滴酒液,悬了许久,终于缓慢地滑落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叫人添酒,也没有起身去拿新的,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望着窗外。

北风吹过庭院,枯枝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声交谈。

窗缝里渗进细碎的寒气,沿着窗沿凝成一层极薄的霜,在烛火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伸手拿起酒杯,杯中却没有酒。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杯壁残留的一点凉意,和杯底那一层干涸的酒渍。

徐龙象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苦涩,像是一枚被含了很久的果实,嚼碎了之后只剩下满口的余涩,连咽下去都觉得费力。

“连酒都没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散开,被黑暗中那些沉默的摆设一一吸收。

偌大的镇岳堂,没有一个人回应。

往日这个时候,范离还会陪在他身边。

两人讨论军情,讨论天下大势,讨论如何应对那个人——那个坐在南边龙椅上、越来越让人看不清底细的年轻皇帝。

有时候他们会争论,会沉默,会在意见相左时各自端着茶盏看着窗外不说话。

可那些争执的背后,总有一道身影坐在那里,至少不是他一个人。

可今天,范离已经离开了,前往北莽去办那件他亲手安排的事。

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徐龙象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道身影,白衣,长裙,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他时的模样。

那个画面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在夜深人静时翻来覆去地想起,每一次都像是一枚被反复拨动的旧琴弦,发出同一声涩哑的嗡鸣。

月神。

那个他曾经最珍视的人,也是他如今最不愿意想起的人。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掌控北境、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总有一天可以给她一个足够安稳的未来。

可他亲手把她送了出去。

送去了另一个人身边。

徐龙象低下头,手指微微发颤。

那颤意从指腹开始,沿着指节一路蔓延到掌心,细碎的,压不住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空酒杯上,像是想透过那只杯子看到什么已经碎了的东西。

这件事情,是他自己做的。

所以他没有资格怨任何人。

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会痛。

那种痛不是伤口上的痛,而是心里空了一块,无论喝多少酒都填不回来。

“月神……”

他再次低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到几乎融进风声里。

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的月神还没有离开,她站在雪地里,白衣胜雪,回头看着自己。

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而自己也曾经相信,那个女人会一直站在自己身边。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徐龙象缓缓闭上眼,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是我输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北风呼啸着从屋檐下穿行而过,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那些散落的话一一卷走。

……

北莽王宫。

另一边。

秦牧已经走进内殿。

殿内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地面下埋着暖炉的管道,热气沿着砖缝缓缓升腾,让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温和的暖意之中,即便外面冰天雪地,里面依旧温暖如春。

姜昭月走到床边,伸手整理了一下被褥。

她叠被的动作很轻,指尖沿着被角的边缘压平,又将被面抚顺,每一道褶皱都被她仔细地抹平,像是在做一件她做过很多次、也已经做得很顺手的事。

秦牧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她忙碌的背影,忽然笑道:“昭月。”

“嗯?”她没有回头,手上还在整理枕边的巾帕。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