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玄阴宗宗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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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刀还没有完全展开,秦牧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

只是一抬,一道极淡的灰色气流从他指尖涌出,从那人的胸膛穿过。

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弯刀从手中滑落,仰面砸在地上。

第二个人反应更快。

他双手合拢,掌间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那是真气高度压缩后才会显现的色泽。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正在被拉开的弓弦,那团光朝他掌心聚拢,正要推出。

秦牧的左手也抬起来了。

那团暗红色的光还没有脱离他的掌心,一道细长的灰色剑气已经从他指尖穿过,精准地掠过他的咽喉。

他掌心的光在那一瞬间散了。

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看到它是怎么灭的。

第三个人绕到了秦牧侧后方,铁斧从高处劈下,斧刃切过空气时带着一声短促的尖啸。

可他的斧头快要触及秦牧肩头的时候,秦牧的身形微微偏了一下。

那柄铁斧便擦着他衣袍的边缘落了下去,劈进他脚下的沙土地,斧刃没入地面一寸有余,却连秦牧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细长的红痕,铁斧从他手中滑落,他整个人朝前倾倒。

第四个人站在最远的位置,手中捏着一枚细长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中泛着极淡的青色。

他已经举起了手,银针正对着秦牧后颈的方向。

可他还没来得及投出那枚针,他的胸口忽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口,从肩胛下方延伸到腰侧。

银针从他指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

第五、第六、第七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侧面闪出,双掌翻转,拍向秦牧的侧肋,掌风带着一种沉闷的、像是被反复压缩过的力道。

另一道枯瘦的身影手中握着一柄极细的银剑,剑锋直刺秦牧的咽喉。

还有一道身影从上方落下,靴底踏向秦牧的肩头。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到达,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移动的方向。

可秦牧的手只是在空中轻轻一挥。

一道剑气从他掌心涌出,横贯帐篷内部。

那道剑气掠过那三道身影。

帐篷内安静了下来。

那三道身影保持着一瞬间的姿态,然后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倒去,落在毡布地面上,发出几乎同时的闷响。

帐篷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在灯盏中微微晃动的声音。

那七道身影都已经不再动了。

呼延烈站在那张矮榻前,手还扶着榻沿。

他的目光从那些正在缓慢渗入毡布的血痕上依次扫过,又落回秦牧身上。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找回它该有的形状。

“你……你不是徐龙象的人。”

帐篷内安静了一瞬,烛火在灯盏中微微晃动,将那道灰布衣袍的影子投在毡布壁上,拉得很长。

秦牧没有看呼延烈。

他的目光越过那张矮榻,落在帐篷后方一扇被旧毡帘遮住的暗门上。

“出来吧。不用埋伏我了,你打不过我的。”

那扇暗门后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道声音从帘后传来,听不出男女。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帘子被掀开了。

一道身形从帘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袍角几乎拖到地面,面容被一层薄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纤细而苍白,看不出年纪。

她站在帐篷后方的阴影边缘,没有急于靠近。

她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

然后她的身形微微动了。

那一下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她的身形从帐篷后方那道阴影中飘出,掠过那张矮榻上方时没有带起一丝风。

她手中出现了一柄细长的剑,剑身通体暗沉,没有光泽,却让烛火的光在触到它表面时自动弯曲。

她的剑尖指向秦牧的咽喉。

没有试探性的虚招,没有蓄力的前摇。

秦牧没有退。

他只是侧过身,那柄暗沉的长剑从他颈侧掠过,剑尖擦过他的衣领,连衣料都没有碰到。

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掌张开,朝那柄剑的剑身轻轻推了一下。

那柄剑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她收剑,后退,重新落回阴影边缘。

她的姿态依然平稳,可她的目光在秦牧手上多停了一瞬。

她再次动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快,剑光在帐篷内像一道被拉开的线,从她手中滑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暗痕。

她的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在左侧,时而在右侧,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指向秦牧的要害。

秦牧在那道剑光中移动。

他的身形每次都在剑锋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前一瞬偏移一线。

他的右手在第三轮交锋快要结束的时候终于彻底抬了起来,手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一道灰白色的气流从他掌心中升起来。

那道气流起初只是一缕极淡的烟,从他掌心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散开。

可那散开的速度极其缓慢。

那缕烟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变成一道粗逾手臂的灰色气柱,从他掌心涌出,穿过帐篷顶,冲入夜空。

帐篷顶的毡布从中央向两侧翻卷,露出头顶那片正在变暗的天光。

那道灰色气柱在夜空中持续上升,越往上越亮,从灰色变成银白,从银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光。

那道冷光从地面延伸向天穹,边缘微微发亮。

那道巨剑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朝下方缓缓落下来。

剑锋没有直接指向她,只是落在她身侧约三丈远的位置上。

气浪从那道剑锋与地面接触的位置向两侧扩散开来,将帐篷内剩余的几盏烛火同时压向一侧。

她站在那里,手中的剑还保持着指向秦牧的姿态。

那柄剑尖距离秦牧的眉心约有一尺,可那一尺的距离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她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再向前递出那一寸了。

秦牧放下手。

巨剑从虚空中缓缓消散,直到只剩一道极淡的银线,在夜空中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她收剑,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沙土地上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线,却依然没有乱。

秦牧看着她,把刚才的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她放下剑尖,缓缓收剑回鞘。

薄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秦牧,过了片刻,她开口说:“陆地神仙?”

她问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她以为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事物。

秦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