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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安排人就直接往办公棚屋走，让人去喊兰姐，没一会儿兰姐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穿了一件灰扑扑的旧衣服，头发用头巾包着，脸上还是化着那种显老的妆。
“林老板，这是这几天的账目，你看看。”兰姐把本子放在桌上。
秀妹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写的是日期，十月二十八号到十一月三号，六天。每天每队收获的种类、数目，记得清清楚楚。还有汇总也都列得明明白白。
秀妹一页一页翻过去。
“这是你一个人记的？”秀妹抬头。
兰姐点头，“这几天我一直在理，以前没做过这样的，做得不好，林老板你看看哪里不对，我改。”
秀妹又翻了几页，“做得不错，字也写得好。”
兰姐笑了一下，“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嫁人了就没怎么写了。”
秀妹合上本子，看着她。
“兰姐，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兰姐有点忐忑，以为自己没做好账，垂下头，“林老板，你说。”
秀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
“海盈现在开始在码头收普通海货了，鲳鱼、马友、黄花鱼这些。酒楼那边要的量不小，每天在码头现场称重、记录、结账。”
兰姐抬起头，眼里都是疑惑。
“这块需要一个人来管，我想让你来。”
兰姐看着秀妹的眼睛，看了两秒，又把目光移开，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秀妹没催，耐心等着。
过了几秒，兰姐开口了，声音有点低。
“林老板，我......我担心做不好。”
“没事，可以学，我带着你几天。”
兰姐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我是怕给你惹麻烦。东联社的人还在找我，我要是去码头，万一被认出来.....”
“你现在这个装扮没人认出来，不过你不能再叫兰姐了，你要不改个名字。”
兰姐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这装扮，跟以前一点都不像，就是凤姐站在自己面前，她都不一定能认出自己。
“林老板，你说我叫......阿芳？”
秀妹摇头，“太普通了，码头那边好多叫阿芳的，你一喊阿芳，起码三个人回头。”
兰姐又想了想，“那叫什么好？”
秀妹看着她，“你以前叫什么？”
兰姐沉默了几秒。
“小时候阿妈叫我兰儿，后面嫁人了，婆家叫我阿兰。再后来.......”
秀妹没接话，想了想，“你全名叫什么？”
“李玉兰。”
“那就叫玉姐。”
兰姐在嘴里念了一遍，“玉姐......玉姐......行，就叫玉姐。”
秀妹点头，“那以后就叫你玉姐。你自己先多念几遍，念顺了，别到时候人家喊你没反应。”
兰姐——玉姐笑了一下，那笑在伪装下看着有点别扭，但是眼睛亮晶晶的。
“林老板，那我什么时候去码头？”
“不急，你把这边的账教一下阿珍，她不是也认识吗？她上手了，你再去西贡。”
玉姐点头，“行。”
玉姐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
“林老板，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玉姐压低声音，“网捕那边，这几天产量不太稳。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我问了黑仔，他说是天气原因，风浪大。"
秀妹点了点头，”这个正常，海上讨生活就是这样。风浪大了，收获肯定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