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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代表那些日子好过。
她知道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是什么感觉。
她也因为老师大蛇丸叛逃被人猜疑和忌惮，这些年没少受委屈。
鸣人经历的苦痛，她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当她看到这间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屋子时，她第一反应不是“这孩子真懂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懂事从来不是天生的。
懂事是因为没有人替你撑伞，所以你学会了自己打伞。
虽然红豆接下这份调令的初衷是为了抓住机会证明自己，但同病相怜也是她最终接受的原因之一。
“小鬼。”红豆的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少了几分咋呼，多了几分认真，“收拾一下东西去我那边住吧。”
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红豆。
她用这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去我那边住”，其实是不想让他觉得被同情吧。
果然，好看的女孩都很温柔，都有当妈妈的潜质。
“妈妈，”鸣人开口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红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太阳穴上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地跳。
刚才在门口那会儿，她以为这小鬼只是嘴瓢说错了话。
现在她意识到，三代大人说的“母爱渴望比较强烈”到底是什么概念了。
这小鬼是认真地想管她叫妈！
红豆弯下腰，伸手揪住鸣人的耳朵。
力道不重，只是轻轻捏着，但足够表明她的态度。
“小鬼，我先给你说清楚，我是你的监护人，不是你的妈妈，所以不准叫妈妈，叫红豆姐姐或者红豆大人都行。”
鸣人被她揪着耳朵，表情却依然无比淡定：“好的红豆妈妈。”
红豆：“……”
她额头的青筋跳得更快了。
“我要纠正你，这不是在商量，这是命令，不准叫妈妈。”
鸣人乖巧地改口：“好的红豆姐姐。”
红豆愣住了。
咦？
这么听话的吗？
她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才能把这小子的坏毛病纠正过来，没想到才说了两句就改口了。
看来三代大人说得没错，这孩子确实只是渴望母爱，本质上还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红豆顿时觉得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凶了，她松开揪着鸣人耳朵的手，语气放软了几分。
“鸣人，我知道你没有父母，可能看到谁都觉得很亲切，但是‘妈妈’这个称呼，不能随便对谁都叫，明白吗？”
“那什么时候才能叫？”鸣人问道。
红豆被问住了。
她总不能说“永远不能叫”吧？刚才三代大人说了，这孩子是因为缺爱才会有这种行为，直接拒绝太狠的话，万一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怎么办？
于是红豆随口应付了一句。
“至少得等到你真的把我当成妈妈的时候。”
她心想反正这小鬼不可能真的把她当妈妈。
她既没有做过任何妈妈该做的事情，也不打算做那些事情。
她只是监护人而已，负责照顾这小鬼的日常起居，确保他不要饿死或者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就行了。
这就跟“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一样，是最万能的拖延大法。
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懂了，那从今天开始红豆姐姐就是我的实习妈妈了。”
“不是实习妈妈，是监护人。”
“实习监护人妈妈。”
“把后面两个字去掉！”
红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压又上来了。
她决定先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来日方长，慢慢纠正总能把毛病纠正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这孩子问她想吃什么来着？应该是饿了吧？
红豆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那盒杯面，再联想到这孩子刚才说“刚好要做晚饭”。
合着所谓的“做晚饭”就是泡杯面？
“行了，先别说这个”红豆挽起袖子，“你不说要请三代大人吃饭吗？正好我也没吃，先做点东西把你喂饱再说别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冰箱：“我看看你冰箱里有什么食材，三代大人说你每个月有生活费，又有四代火影的遗产，食材应该很丰盛——”
红豆打开冰箱门，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冰箱里的东西确实不少。
但绝大部分都是杯面。
味噌味的、酱油味的、盐味味的、豚骨味的……各种口味的杯面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冰箱的每一层格子里，像是什么杯面博物馆的展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已经蔫巴的菜叶子和一盒牛奶。
红豆拿起牛奶，看了一眼保质期。
过期三天了。
她又拿起一片菜叶子，干巴巴的，边缘已经发黄。
红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你……你平时就吃这些东西？！”
鸣人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啊。”
“这也叫挺好？！”红豆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牛奶过期喝了会闹肚子你知道吗？蔬菜蔫巴吃完会不舒服你知道吗？而且你难道只吃杯面吗？！”
鸣人想了想，然后举起一根手指，满脸骄傲地回答道：“还有一乐拉面。我在那里当学徒，手打大叔每天管我三顿饭。”
“一天三顿除了杯面就吃拉面？！”
“有时候宵夜也吃杯面啦。”
“重点不是宵夜！”红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了，“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杯面和拉面营养怎么够！蔬菜呢？水果呢？蛋白质呢？”
“拉面里面就有蔬菜、鸡蛋和叉烧——”
“那根本不够！”
红豆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在狭小的厨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这份监护人的工作了。
原本以为只是带带孩子，陪陪玩，顺便管教管教不要让他调皮捣蛋。
现在看来，这小鬼的生存状态比她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因为身边没有大人管，一个三岁小孩独自生活，就算手打老板好心管他三顿饭，其他的事情也没人照顾。
他不知道牛奶过期了不能喝，不知道蔬菜蔫巴了要扔掉，不知道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需要吃多少东西才够。
他甚至以为一天三顿吃拉面加杯面是“挺好”的生活……
红豆的表情渐渐变了。
“喂，小鬼。”红豆蹲下身，伸手按住鸣人的肩膀，“既然我成了你的监护人，那就得负起责任来，从今天起，你的生活习惯要全部改掉。”
鸣人眨了眨眼睛：“……啊？”
“不准‘啊’，”红豆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鸣人的额头，“冰箱里随时储备新鲜食材，每天至少吃两次蔬菜和水果，杯面只能当应急食品，一周最多吃一次——”
“可是红豆姐姐，我没有那么多钱买菜，”鸣人打断了她，“我要攒钱。”
红豆愣了一下。
“攒钱干什么？你一个三岁小孩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鸣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庄重，那种庄重程度甚至超过了刚才说“我是即将成为你儿子的男人”的时候。
红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三岁小孩能露出这种眼神，但她本能地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妙。
“我要攒够五百万两，”鸣人字字铿锵地宣布，“投资孤儿院，然后从孤儿院里找漂亮小女孩当妈妈。”
红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红豆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活到现在积累的全部词汇量在此刻都不够用了。
三代大人，你是不是说得太保守了？
什么“对母爱渴望比较强烈”，这分明是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投资孤儿院找妈妈是什么玩意儿？！谁家正常孩子会有这种想法？谁家三岁小孩会以五百万两为目标去打工攒钱？
而且五百万两又是什么概念？！她一个特别上忍，一年的任务补贴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钱！这小鬼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从孤儿院里找漂亮小女孩当妈妈”——
漂亮小女孩。
当妈妈。
这两个东西怎么组合在一起就那么不对劲呢？！
红豆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触碰这个足以让她三观崩塌的话题。
她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超标了。
先是莫名其妙成了三岁小鬼的监护人，然后这小鬼要“成为她的儿子”，接着发现这小鬼一天三顿只吃杯面和拉面，最后得知这小鬼要攒五百万两投资孤儿院找妈妈。
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
“……去收拾东西吧，”红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先带你回家。”
鸣人歪头看着她：“回谁的家？”
“当然是我家，”红豆揉了揉眉心，“你该不会以为我当了你的监护人之后，还能让你继续住在这个杯面堆积成山的鬼地方吧？”
鸣人环顾了一圈这间他住了三年的公寓。
虽然这里小，虽然这里冷清，虽然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但毕竟是他遮风挡雨的地方。
红豆注意到鸣人的沉默，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舍不得？”
“也不是舍不得，”鸣人挠挠头，“就是在想，去红豆姐姐家住的话，算不算同居？”
“同居？！”
“书上说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就叫同居。”
红豆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一次冲破了警戒线：“你看的什么书？！”
“上次送外卖时在书店门口捡到的一本《亲热系列入门》上写的。”
“以后不准捡那种东西看！”
明明才刚接触，红豆却有种预感。
大概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恐怕不会再无聊了。
至于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往坏的方向发展，她暂时还判断不出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这个小鬼，绝对是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