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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龙魂印高悬于归墟之眼,将那片原本不断喷涌蚀魂黑炎的裂缝,化作一片流淌着混沌源力与龙威的封印壁垒。死域的狂风,在龙魂印的镇压下,失去了往日的暴虐,化作一种低沉、悠远的呜咽,穿过龙骨残骸的缝隙,在虚空中回荡。
源核殿内,没有穹顶,只有那枚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与殿中央那座悬浮的龙骨王座。王座之上,初代龙祖的龙骸依旧安详沉睡,眉心那颗幽蓝晶石已彻底黯淡,但整具龙骸,却与殿顶的混沌漩涡、乃至殿外高悬的龙魂印,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邱尚仁盘膝坐在王座前的一块暗金色骨台上,双目紧闭,眉心龙纹时隐时现。他周身,混沌源力稀薄如雾,几乎无法凝聚成形,元婴期的暗金光团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体积比之前小了一大圈,光团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痕——那是强行催动源力、燃尽本源、与龙魂印合一时留下的道伤。
“混沌源龙血脉,既是造化,也是枷锁。”龙青阳立在他身侧三尺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吞吐着微弱的青芒。他看着邱尚仁周身那层薄雾般的源力,沉声道:“你以血脉为引,强行与源核、龙魂印合一,等于将整个龙冢的封印重量,都压在了你一人身上。如今源力枯竭,道伤未愈,若再强行催动,必伤及元婴本源。”
“我知道。”邱尚仁没有睁眼,只低声道,“但蚀魂左使的种已入海,它不会等我恢复。我必须尽快稳住伤势,至少……要能感应到那缕种的存在。”
“感应?”龙青阳眉头微蹙,“那缕种,只有‘意’与‘本能’,无半分能量气息。若非亲眼所见它逃逸,连我都难以捕捉其踪迹。你想以混沌源力感应,只怕——”
“不是混沌源力。”邱尚仁缓缓睁眼,眸中暗金色的光华一闪而逝,却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是‘血脉共鸣’。”
他抬手,将母亲留下的那枚完整令牌,轻轻按在眉心龙纹之上。令牌上,“归墟之眼,龙魂归位”的云纹与龙纹同时亮起,与眉心龙纹交相辉映,仿佛在呼吸。
“母亲留下的这枚令牌,不仅指向归墟之眼,更与混沌源龙血脉有极深的联系。我继承了完整的传承,令牌与血脉已彻底相融。蚀魂左使的本源残魂,源自域外天魔,但其‘吞噬、复生、再临’的意,却与混沌源龙血脉的‘守护、镇压、净化’之意,天然相克。”
他顿了顿,指尖在令牌上一划,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渗入云纹,整枚令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之光。
“只要那缕种还在死域,只要它还在吞噬、在寻找寄体,就一定会与我的血脉产生‘反向共鸣’。我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但血脉与令牌,能感应到它的‘意’与‘本能’的波动。”
龙青阳瞳孔一缩,终于明白了他的打算——以血脉为网,以令牌为眼,在整个死域布下一张无形的、只对“域外天魔意”有反应的感应之网。这需要将自身血脉与令牌之力彻底催发,并将感应范围覆盖整个死域。以邱尚仁现在的状态,这无异于在燃烧所剩无几的本源。
“你疯了?”他低喝道,“这么做,你至少得将血脉之力催发到七成以上,才能覆盖死域外围。你现在元婴受损,源力枯竭,强行催发血脉,一旦反噬,你连人形都未必保得住!”
“不会。”邱尚仁摇头,将令牌从眉心取下,托在掌心,看着那滴暗金色的血珠在云纹中缓缓渗开,“我有分寸。血脉催发,不靠源力,靠的是‘意志’与‘传承’。初代龙祖的源核意还在,龙魂印已成,这殿内,是混沌源龙一族的本源所在。在这里,我的血脉,不会枯竭。”
他说完,不再多言,双目重新闭上,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枚令牌,沉入眉心龙纹,沉入丹田中那枚黯淡的元婴光团。
暗金色的血脉之力,如同被点燃的薪柴,从他四肢百骸涌出,沿着经脉,汇入眉心龙纹,又顺着龙纹,注入掌心的令牌。令牌上的金红之光越来越盛,如同一枚小太阳,将整个源核殿映得一片辉煌。
龙青阳退后三步,长剑横于身前,青色的龙力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反噬。
邱冰冰与黑水三人守在殿外,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殿内那团越来越刺目的金红之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做什么?”黑水忍不住低声问。
“在感应。”邱冰冰盯着那团光,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金红的火焰,“感应那缕逃走的……蚀魂种的痕迹。”
“感应?”黑水一愣,“那东西,连龙前辈都感应不到,邱前辈他——”
“他有他的办法。”邱冰冰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从来……都有办法。”
殿内,金红之光已炽烈到极致。
邱尚仁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光中,暗金色的龙鳞虚影在他体表浮现,又隐没,如此反复,每一次浮现,鳞片的颜色就深一分,龙威就重一分。他眉心的龙纹,已彻底化作一枚暗金色的竖瞳,竖瞳中央,是那枚令牌的倒影。
“以血为引,以魂为眼,以龙族传承为网——”
他低吟出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整个龙冢的回响。
“感应,开!”
嗡——!
金红之光猛地一收,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血脉之力,以源核殿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整个死域扩散开去!
这些血脉之力,无形无质,不携带半分能量,只带着最纯粹的混沌源龙血脉的“意”——守护、镇压、净化。它们在死域的乱流、血水、骨渣、残骸之间穿行,如同最敏感的触须,捕捉着一切与“域外天魔意”产生排斥、对抗、乃至吞噬反应的波动。
死域很大。
但邱尚仁的血脉之力,在令牌的加持下,竟真的覆盖了大半个死域外围。无数细微的感应,如同潮水般,顺着血脉之线,倒流回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天演宗清虚道士与无涯修士,正隐匿在死域外围的一片龙骨残骸后,以龟甲与铜钱推演着什么,他们身上,有淡淡的、与混沌源力隐隐对抗的“道门清正”之意,但没有域外天魔的波动。
他“看”到了幽冥海血瞳魔君,正带着三名手下,在死域另一侧的暗流中疗伤,他们身上,是浓郁的、与混沌源力天然相冲的“血煞魔意”,但同样,没有域外天魔的痕迹。
他还“看”到了无数散修,在死域各处游弋、争夺、厮杀,他们身上,是驳杂的、贪婪的、充满欲望的“生灵之意”,与域外天魔的“吞噬、复生、再临”之意,截然不同。
没有。
那缕蚀魂种的波动,仿佛彻底消失了。
邱尚仁的眉心,渗出一滴冷汗。
血脉之力在飞速消耗,他能感觉到,元婴光团上的裂痕,在隐隐扩大。再撑下去,道伤必然加重。
就在他准备撤回感应时——
“嗯?”
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排斥”反应,从死域深处、靠近归墟海眼边缘的一片区域传来。
那是一片被厚重的、近乎实质的黑色海水覆盖的区域,海水之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虫卵”。每一枚虫卵,都散发着淡淡的、与混沌源力天然相冲的“污秽、侵蚀、吞噬”之意。
是蚀魂黑炎的残留!
但让邱尚仁在意的,不是这些虫卵,而是虫卵深处,一道正缓缓“蠕动”的、极其淡薄的、近乎透明的血色丝线。
那丝线,与虫卵的污秽之意融为一体,却比虫卵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贪婪”。
它在吞噬虫卵。
不,不是吞噬,是“同化”。
每一枚虫卵被它“碰”到,都会瞬间失去所有污秽之意,化作最精纯的、带着淡淡血色光晕的“养料”,融入丝线之中。而丝线,则在这个过程中,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缓慢地、却又坚定地,向着死域更深处、那片被黑色海水彻底淹没的区域,“游”去。
是它!
蚀魂左使的本源残魂种!
它果然在吞噬,在寻找寄体,在向死域深处、那片被归墟海眼的“寂灭、虚无、终结”之意笼罩的区域靠近。
那里,是归墟海眼的边缘,是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一旦让它进入那片区域,以它的“意”与“本能”,很可能会与归墟海眼的“寂灭、虚无、终结”之意产生某种未知的共鸣,甚至……引来更可怕的异变。
“找到你了。”
邱尚仁的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所有扩散的血脉之力瞬间倒卷,化作一道无形的、只有他与那缕残魂种能感应到的“锁链”,朝着那缕血色丝线,狠狠“缠”去!
“嗡——!”
那缕血色丝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颤,竟在瞬间化作万千细丝,向着四面八方爆散开来!每一道细丝,都带着相同的“意”,让人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想逃?”
邱尚仁冷哼一声,眉心龙纹骤亮,令牌上的金红之光再次爆发,化作一张覆盖了整片黑色海水区域的无形大网,朝着那万千细丝,当头罩下!
“滋滋滋——!”
大网与细丝接触的瞬间,没有能量碰撞,却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声音。万千细丝在大网的笼罩下,如同落入滚水的雪花,迅速消融、湮灭,最终,只剩下最中心的那一道,被大网死死锁住,再也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