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粮道(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陈默想了想。“能行。”

“能行?”

“能行。但需要熟悉地形的人带路。我走过那条路,我知道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跑。”

李俊生看着他。“你的左臂还没好。”

“不影响。”

“上次你也说不影响。”

陈默没有说话。他看着地图,月光下,他的侧脸像是被刀削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冷硬如铁。

“先生,”他说,“契丹人如果真的来了,你会不会上战场?”

“会。”

“那我跟着你。”

李俊生没有拒绝。

第二天一早,李俊生去了枢密使府。

柴荣在偏厅里等他。桌案上摊着一堆文书,还有一碗没喝完的粥。粥已经凉了,碗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膜。

“柴兄,没吃饭?”

“吃了。没吃完。”柴荣把碗推到一边,“你来有什么事?”

李俊生把地图摊在桌案上。“柴兄,你看。”

柴荣低下头,看着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线,红的、黑的、粗的、细的。有些线是李俊生画的,有些是陈默画的——陈默不认字,但会画图,画的地形图比李俊生的还准。

“这是什么?”柴荣问。

“契丹人的南下路线。从相州到邺都,一百二十里。骑兵一天能到。如果他们在漳水结冰之前南下,我们就炸冰。把漳水的冰炸开,让他们过不了河。”

“炸冰?用什么炸?”

李俊生愣了一下。他忘了,这个时代没有炸药。火藥还在萌芽阶段,威力很小,炸不了冰。他想了想,说:“不用炸。凿冰。在河面上凿洞,冰层薄了,马踩上去就会塌。”

柴荣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法子好。但需要时间。”

“契丹人不会很快来。他们的粮草还没到。至少要十天。”

“十天够了。”柴荣站起来,走到窗前,“我让人去漳水凿冰。”

李俊生收起地图。“柴兄,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粮草。邺都城的粮草,够吃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呢?朝廷的粮草还没到。”

柴荣转过身,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从周围几个县继续收粮。收完了临漳、成安、魏县、内黄,还有别的县。只要能买到,就继续收。”

“钱呢?”

“我的钱用完了。还有布。还有盐。实在不行,去打借条。等邺都撑过去了,再还。”

柴荣看着他,很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在说,让我欠你的债。”

“不是欠我。是欠邺都的百姓。粮是从他们手里买的,钱是花出去的。邺都撑过去了,钱还能赚回来。邺都撑不过去,什么都没了。”

柴荣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天空。邺都的冬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到太阳。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喊杀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好。你去收。我来还。”

李俊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偏厅。

当天下午,他又去了魏县。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去的。陈默跟着他,马铁柱跟着他,韩彪跟着他,张大跟着他。还有那二十个人中的十个。他们骑着马,带着布和盐,还有一摞借条——柴荣亲笔写的,盖着枢密使府的印章。

魏县的县令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他看了借条,又看了看李俊生,脸上堆满了笑容。

“李参军,柴公子太客气了。什么借不借的,邺都有难,我们理当出力。”

“不是出力,是买卖。”李俊生说,“公平买卖,谁也不欠谁。”

孙县令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李参军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县里的粮仓,确实还有粮。不多,一百石。您要,全拿去。”

“什么价?”

“市价一倍。”

李俊生看着他,没有说话。市价一倍——比临漳便宜了一半。孙县令是个精明人,知道柴荣刚上台,需要支持。他这是在送人情,不是做生意。

“一倍就一倍。”李俊生从怀里掏出钱袋,“一百石,市价一倍,十贯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孙县令接过钱袋,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一百石粮食装上了马车。李俊生没有在魏县过夜,连夜赶回了邺都。路不好走,马车颠簸,粮食在车上晃来晃去。陈默骑马走在前面,手里举着火把,火光在黑暗中摇曳。

“先生,”马铁柱骑着马走在李俊生旁边,“你说,柴公子能撑多久?”

“撑到契丹人退兵。”

“契丹人要是今年不退呢?”

“那就撑到明年。”

“明年也不退呢?”

李俊生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撑到后年。撑到他们退,或者我们死。”

马铁柱没有再问。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路面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远处的邺都城灯火通明,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像一排站岗的士兵。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