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巅峰对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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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蔓在旁边笑了。“师姐不戴眼镜的时候是不是很好看?”

陈元良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菜单。

苏小蔓帮他点了一碗酸辣面,加一个煎蛋,多放醋。她记得他的口味——在电子厂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吃过几次面,他每次都点酸辣面,加煎蛋,多放醋。

面端上来了。陈元良吃了一口,点了点头。“还是这个味道。”

“那当然。”苏小蔓笑了,“这家店开了十年了,味道没变过。”

林若雪坐在对面,慢慢吃着自己的牛肉面。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她不时地看陈元良一眼——看他吃面的样子,看他额头上冒出的汗,看他用筷子挑起面条时专注的表情。

“陈先生,”她突然开口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找两本书。”

“找书?什么书?”

“很老的书。风水方面的。”

“在哪找?”

“龙虎山。武当山。”

林若雪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的正骨术,是跟谁学的?”

“我爷爷。”

“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湘西的风水师。”

“他还在吗?”

“去世了。今年走的。”

林若雪的筷子停了一下。“对不起。”

“没事。”

面馆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嗡嗡地响,角落里有人在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蓝幽幽的。

“元良,”苏小蔓打破沉默,“你说刘志远被免职了,他会不会报复?”

“不会。”

“为什么?”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走错了路。免职对他来说,也许是好事。”

“好事?”

“嗯。让他停下来,想一想,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林若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哪里特别?”

“说不上来。”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就是特别。”

苏小蔓坐在旁边,看看林若雪,又看看陈元良。她的嘴角翘着,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失落,是一种很淡的、像雾一样的惆怅。

“元良,”她说,“你什么时候去龙虎山?”

“不知道。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就去。”

“那你还回深圳吗?”

“回。我爹还在那边。”

苏小蔓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她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面。面已经凉了,糊成一团,她没有吃。

吃完面,三个人走出面馆。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三个人的影子——两个长的,一个短的。短的那个是苏小蔓的,她站在陈元良旁边,影子被他的影子盖住了。

“元良,你今晚住哪?”苏小蔓问。

“回深圳。末班车十点。”

“这么晚还有车?”

“有。临海到深圳的车,最晚一班是十点半。”

苏小蔓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好。”

林若雪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攥着。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不舍,不是犹豫,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月光一样的东西。

“陈先生,”她说,“谢谢你。”

“不客气。”

“你帮了医院很多。帮了小蔓很多。帮了我很多。”

“应该的。”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再来临海?”

“不知道。孙院长说太平间迁址的事还要我来看。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那你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

她伸出手。陈元良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很软,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握了两秒,松开。

“路上小心。”她说。

“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林医生。”

“嗯?”

“你的绿萝,要换土了。盆太小了,根长不开。换个大的,加新土,浇透水。放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林若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你今天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比上周黄了。不是缺水,是根长不开。”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连绿萝都会看?”

“会一点。万物同理。人的气不顺会生病,植物的气不顺会发黄。道理是一样的。”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一种真正的、从心里泛上来的笑。酒窝很深,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我明天就换。”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步伐很大,步速不快,但很稳。他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像一棵移动的树。

苏小蔓站在林若雪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师姐,”她说,“他走了。”

“嗯。”

“你舍不得?”

林若雪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来,看着苏小蔓。

“小蔓,你是不是喜欢他?”

苏小蔓的脸红了。“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提到他,眼睛都会亮?”

苏小蔓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她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

“我——”她停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他很好。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觉得一个人很好,希望他过得好。”

林若雪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伸出手,揉了揉苏小蔓的头发。

“走吧。送你回宿舍。”

“师姐——”

“走吧。”林若雪搂着她的肩膀,往宿舍的方向走。

两个人在路灯下慢慢地走。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一个高一个矮,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远处的海面上泛着月光,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师姐,”苏小蔓突然说,“你知道吗,在电子厂的时候,元良每天都很认真。别人休息的时候玩手机,他就看书。看的都是很老的书,线装的,纸都发黄了。我问他看什么,他说是爷爷留给他的。我问他能不能看懂,他说能。每个字都能看懂。”

林若雪没有接话。

“有一次,厂里停电了,大家都在骂。只有他坐在流水线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画来画去。我问他画什么,他说在画罗盘。”

“画罗盘?”

“嗯。他说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罗盘。每一圈刻度,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他说这是爷爷教他的——‘罗盘在心里,不在手里’。”

林若雪沉默了很久。

“小蔓,”她说,“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苏小蔓想了想。“很安心。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感觉。因为他站在那里,你就觉得,什么事都会有办法的。”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师姐,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林若雪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上的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最亮的,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铜镜,挂在天上。

“走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她们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照得很亮。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鸣笛,呜——呜——,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林若雪的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有看。她知道是谁发的,也知道发的是什么。她把手机按了按,让它安静下来。

今晚的月亮很好。她不想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