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医道对决(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黑水。很深的黑水。我掉在里面,怎么爬都爬不上来。有人在岸上看着我,但不伸手拉我。”

“您看到岸上的人是谁了吗?”

“看不清。就是一个影子。”

陈元良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女人的手腕上——寸、关、尺,三部九候。他的手指很轻,像是在摸一件瓷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闭着眼睛,手指在女人的脉搏上轻轻按压。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睁开眼睛。

“阿姨,您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女人伸出舌头。舌苔白腻,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

陈元良点了点头。“好了。谢谢阿姨。”

他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张明远。

“张教授,您要我诊断什么?”

张明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诊断什么病,怎么治。”

“这个病人不是焦虑症。也不是心肾不交。”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刘志远的笑容凝固了。

“她是什么病?”张明远问。

“痰湿内阻,水气凌心。”

“什么意思?”

陈元良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马克笔。

“中医说的‘痰’,不光是咳嗽吐出来的那种痰。还有一种痰,是看不见的,在身体里流动,堵在哪里,哪里就出问题。这个病人的舌苔白腻、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这是痰湿内阻的典型表现。痰湿堵在中焦,影响了脾胃的运化功能,所以她食欲不振、面色萎黄。”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人体图,标出了中焦的位置。

“痰湿堵久了,会变成水气。水气往上走,侵犯心脏,叫‘水气凌心’。心脏被水气侵扰,就会出现心悸、胸闷、失眠。她梦见自己在黑水里淹着——那不是梦,是身体在用梦告诉她:你的身体里水太多了。”

张明远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至于治法,”陈元良继续说,“不是安神,不是补肾。是化痰祛湿,利水宁心。”

他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方子: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生姜、大枣。”

写完之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张明远。

“苓桂术甘汤加生姜大枣。茯苓利水渗湿,桂枝温阳化气,白术健脾燥湿,甘草和中缓急,生姜散水气,大枣补脾胃。六味药,各十五克,水煎服。一天一剂,连服七天。”

他放下马克笔。

“七天之后,阿姨的失眠会好一半。一个月之后,基本上能正常睡觉。”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张明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看着白板上的方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病人面前。

“你伸出手来。”

病人伸出手。张明远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松开,又皱了起来。

他放开病人的手,站直了。

“我输了。”他说。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刘志远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老师——”

“志远,”张明远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沉,“他说的对。这个病人的脉象是滑脉——主痰湿。舌苔白腻、舌体胖大、边缘齿痕——确实是痰湿内阻的表现。我忽略了这些,只看她的失眠症状,所以一直当焦虑症治。”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元良。

“陈先生,你学过中医?”

“没有。家传的。”

“你爷爷是?”

“湘西的风水师。”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易医不分家。你爷爷是个明白人。”

他伸出手。“陈先生,今天受教了。”

陈元良握了握他的手。“张教授,没有输赢。我们只是站在不同的角度看病。”

张明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陈先生,你这句话,比你的方子还好。”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来。

“志远,”他说,“你跟我出来。”

刘志远脸色铁青,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人慢慢散了。孙院长走过来,拍了拍陈元良的肩膀。

“小陈,好样的。”

“孙院长过奖。”

“不过奖。不过奖。”孙院长笑着走了。

林若雪站在角落里,看着陈元良。她的手里还拿着那个病历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苏小蔓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眼睛亮亮的。

“师姐,”苏小蔓小声说,“他赢了。”

“嗯。”

“你高兴吗?”

林若雪没有回答。她走到陈元良面前。

“陈先生,”她说,“谢谢。”

“不客气。小蔓让我来的。”

“我知道。”林若雪看着他,“但还是要谢谢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临海市东江区翠湖路十八号,三楼。

“这是什么?”

“我父亲的藏书。他退休之后收集了很多中医古籍,还有一些风水方面的书。你不是在找书吗?也许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陈元良接过纸条,看了很久。

“谢谢你,林医生。”

“不客气。”她笑了一下,酒窝浅浅的,“叫我若雪就行。”

她转身走了。白大褂在走廊的尽头一闪,消失了。

苏小蔓站在陈元良旁边,看着林若雪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元良,”她说,“我师姐人好吧?”

“嗯。”

“她还没男朋友。”

陈元良看了她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小蔓低下头,嘴角翘起来。“没什么。随便说说。”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元良,你今天很帅。”

“什么?”

“没什么。”她加快了脚步,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陈元良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张纸条。翠湖路十八号,三楼。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