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虎衔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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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直接关系。”

我从楼顶下来,回到二十八楼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沙发上——不是办公桌后面,是接待区的沙发。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我坐下。赵助理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茶几上。茶是龙井,叶子在杯里舒展开来,像一朵一朵绿色的花。

“沈总,”我喝了一口茶,“我先把看到的问题跟你说一下。”

“你说。”

我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罗盘,放在茶几上。

“你的大楼,坐子向午,正南北。这个朝向是最好的,气最正、最旺。用这个朝向的人,要么命硬,要么根基深。你父亲当年选这个位置、定这个朝向,是请过高人的。”

沈千尘没有接话。她看着罗盘,眼神专注。

“但是,”我指着西边的方向,“那栋新楼,改变了整个格局。”

“你的大楼在西边——白虎位——本来是一片停车场,是低的、空的。白虎要低,这是对的。但那栋楼建起来之后,白虎位突然多了一栋更高的楼。四十层,比你的主楼高了十层。而且它的颜色是深黑色的,在你的浅蓝色旁边,显得更重、更沉。”

我用手比划了一下。

“在风水上,白虎位突然长高,叫‘白虎抬头’。白虎抬头,主血光、主争斗、主女人受欺。你的公司,老板是女的。白虎抬头,第一个伤的就是你。”

沈千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这还不止。”我继续说,“那栋楼的顶部是斜的,向南倾斜,对着你的大楼。这个形状,叫‘白虎衔尸’——像一只老虎蹲在你的右边,低着头,张着嘴,对着你的大楼。这是风水上最凶的格局之一。”

“白虎衔尸……”沈千尘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这是第一重。”

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重,你的正门。正门对着五岔路口,五条路的气在路口撞碎,碎气直冲你的大门。这叫‘火形煞’。火形煞主火灾、血光、官非。你的写字楼起火,工地塌方死人,刘副总车祸——都是血光。对得上。”

两根手指。

“第三重,你的地下车库出口,开在北面,正对着大楼的中轴线。气从南门进来,从北门出去,留不住。这叫‘穿心煞’。穿心煞主破财、主留不住人、主公司内部不稳。你的租户要退租,你的副总出事——都是留不住。”

三根手指。

“三重煞气叠加。白虎衔尸是形,火形煞是气,穿心煞是势。形、气、势三者合一,不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是等于三十、等于三百。”

我说完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赵助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我能看到她的侧脸——她的表情不再冷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沈千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安安静静的,指向南方。铜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一圈一圈的刻度像树的年轮。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跟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的眼神是试探的、评估的、居高临下的。今天的眼神是认真的、专注的、平等的。

“陈先生,”她说,“你说的这些,有没有办法化解?”

“有。”我说,“但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那栋楼停下来。”

沈千尘愣了一下。

“停下来?”

“深房的那栋楼,还没有完工。它的顶部是斜的,向南倾斜。如果他们把顶部改平,或者向北倾斜,白虎衔尸的格局就破了。这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其他的方法——在白虎位种树、在你的楼顶放铜麒麟、改大门的位置——都是治标不治本。要治本,得让那栋楼改。”

沈千尘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地板上。

“赵家铭不会改的。”她说,声音很轻,“那栋楼是深房集团的重点项目,投资了十几个亿。顶部斜面的设计,是他们请了香港的设计师做的,说是‘地标性建筑’。让赵家铭改设计,不可能。”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而且,赵家铭——”

她没有说完。赵助理在门口咳了一声,很轻,但沈千尘听到了。她看了赵助理一眼,赵助理微微摇了摇头。

“算了。”沈千尘说,“陈先生,你先回去。我想一想。”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我。名片是烫金的,跟上次那张一样,但这次她用手指在名片背面写了一行字——一个手机号。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她说,“有事直接打给我。”

我接过名片,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陈先生。”

我转过身。

她站在落地窗前,阳光在她身后,她的脸在阴影里。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在发光,是在思考。

“你说白虎衔尸,第一个伤的是我。”她说,“我会怎样?”

我看着她。

“你会失眠。”我说,“做噩梦。心慌。胸闷。右肩疼。右肩是白虎位的位置,白虎伤你,先伤右肩。”

她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是那种下意识的、想去摸肩膀的动作,但只动了一下就停住了。

“还有呢?”

“还有——”我想了想,“你最近三个月,是不是跟人吵架了?很凶的那种?白虎主争斗,白虎抬头,你身边的人会跟你吵。不是普通的吵,是那种伤筋动骨的吵。”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标准的、社交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

“跟我妈吵了一架。”她说,“上个月。她搬出去住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陈先生,”她说,“谢谢。”

“不客气。”

我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赵助理站在走廊里,看着我。她的表情不再是冷的了——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复杂的表情。

电梯下降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我在沈氏集团待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还剩最后一颗。我剥开,塞进嘴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堂的地板还是那么滑,但我的布鞋踩在上面,没有声音。

走出大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二十八楼,落地窗后面,站着一个人。很小,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是沈千尘。她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看着我。

我没有招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