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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伙计躬身候着,脸上堆着笑,只等着这位贵客开口砍价,却听那人只轻轻颔首:
“倒是不贵,便依此。先放这里,过会子人来取。”
伙计闻言,生怕这金主变卦,先收下银钱,然后飞快将两幅画作依次卷起,利落将其纳入锦匣之中。
程砚修转身欲去,忽又顿住,似忽忆起什么,抬手向墙隅那幅山水一指:
“这幅也一并包起来罢。”
“客官好眼力!”
伙计头发丝都漾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忙不迭躬身回话,腰弯得更低,
“这是金陵小有名气的画师手笔,作价五十两。”
他慌慌伸手去拾掇那卷画轴,指尖才堪堪触到绫边,就听那道清润嗓音再次落下,
“漱玉阁主那幅《送行》,也给我取来罢。”
伙计此时恨不能跪下给眼前这爷磕个响头,待银票实实在在落入掌心,他心中暗暗长舒一口气,抬头望向清辞时,眼底竟隐隐泛着湿意,险些落下泪来。
苍天庇佑!
这整整五日的销额,竟在顷刻间便足了数!
待从二楼缓步而下,程砚修的目光恰好撞上曾默那双望眼欲穿的眸子。
四目相对,二人各绽浅笑,程砚修的带着三分疏离,曾默的藏着五分戒备,那笑意只是浅浅一触,便各自收回。
清辞见时辰尚早,本欲再跟曾默多说两句,却听程砚修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一道走吧,莫要杵在这儿,耽搁人家办正事。”
清辞应下,同程砚修一同出了博雅斋,一人向西回暄陵府衙,一人往东回刘府。
清辞刚走了几步,又听见程砚修喊她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便听那人问:“怎么出来的?”
清辞犹豫片刻,佯作镇定道:“从府门出来,舅舅同意的。”
程砚修微微颔首,又道:“回吧,那处墙洞刘家已经发现了,万不可再钻。”
清辞点头应下,往东行去。
待转过一道垂柳掩映的路口,她忽地收住脚步,默然立了片刻,依旧循着来时的青石板路,往西折返。
清辞沿着运河岸边徐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望见“月醉舫”静静泊在柳荫下。
此时辰尚早,画舫只拢岸系缆,并不驶入运河深处。
她轻提裙裾踏上舫板,穿过悬着纱灯的廊道,绕过几处挂着轻纱的隔间,最终推开了最里头的“秋露间”房门。
她在靠窗的位子落座,风掠起帘角,携来几分水汽的凉,望着运河中川流不息的船只,那日的惊险光景忽然漫上心头,一丝对不住程砚修的愧疚与羞耻,在心中漾开。
他帮了自己数回,可自己却将那些无人问津的画作高价出售与他。
若是父亲那般清正刚直的人知晓女儿行此市侩之事,怕是要气得从坟茔里跳出来,亲自执了家法来罚她。
清辞在画舫里闲闲呆坐许久,茶凉了便换,换得茶也凉透了,仍不见人影。
她的心头倏然涌起隐隐不安,倏然起身,快步推门而出,飞快离开月醉舫。
画舫檐角垂落的疏影里,一男一女悄然伫立,目光紧紧锁着疾步远去的清辞。
“可是她?”一个长衣男子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