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她配不上程家的门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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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墙洞,这几日她也未曾再去过。

可今日之事,实在耽搁不得,她左右为难。

那日往博雅斋途中,忽有个覆着轻纱的女子疾步近前,往她袖中塞了张字条。

展开一看,寥寥数语:

可奉江知府遇害案线索,五月朔日午时,月醉舫秋露间。

笺纸下端,描着一枚陌生的图腾,似禽非禽,似兽非兽。

这是她收到的第六十三张关于父亲血案的条子。

前六十二张,她次次依约前往,却皆是一场空——

或有人恶作剧戏耍,或者不过是街头巷尾早已传烂的闲话。

父亲当年死在异族刀下,现场只寻得半枚残缺图腾,只是那信物被官府封存,她始终未能得见全貌。

她只怕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若因自己一念之差,便与真相永远错过了……

思虑再三,她终于还是钻了出去……

清辞出去后先去了博雅斋。

这几日闭门不出,她把暄陵之外所有关于清悦的旧线索,从头细细梳理,逐条誊录于纸笺之上。

她要循着这些线索再查一遍,哪怕希望微茫。

她身无通关路引,半步难出暄陵,便只能托付曾默相助。

曾默立在满架典籍前,青衫磊落。

清辞站在三步外檀木案边,眉眼含笑。

清辞从叠叠抄卷中抽出写有线索的纸笺,轻轻铺在案上,说明来意。

曾默将纸笺仔细折好,收进抽屉深处。

清辞肯将这般要紧的事托付于他,他心底自是泛起一片温软涟漪。

于他而言,只要能助她一分,纵是万死,亦不辞。

另有路引一事,他也暗中打探过了——

能私下托人办一张“当日可取”的,只是须付二百两银子。

这路引算不得全然作假,乃是暄陵衙门里一个小吏暗地操作,盖的也是正经官印,只是不曾录入档册罢了。

这门路原是近些时日才悄然兴起的,因属违禁之事,若非有够硬的门道牵线,对方断不肯轻易接手。

那小吏借着这营生赚得盆满钵满,竟已悄悄在金陵置下一处三进三出的宅院,还养了两个外室,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清辞梨涡轻漾:

“一张路引的价钱,都够置办间小铺面了。我可得画上整整二十幅画呢。”

曾默摇头打趣:

“此言差矣。你那些画一年才售出两幅,若真等着靠它们攒足银钱,只怕等攒齐时,那路引早已涨到五百两喽。”

江其岸素来重教,清辞幼时,他便延请了暄陵最有名望的夫子授业。

是以她琴棋书画,皆有可观之处。

只是世情多如此,艺高不敌名高,珠玉多埋尘泥。

清辞素无名气,画作虽佳,却始终卖不上价。

后来曾默心生一计,为她引荐了暄陵一位颇负盛名的画师,道是若得此人一言褒奖,日后画作便可水涨船高。

清辞遂依言前往拜访。谁知那画师心术不正,不等她将话说完,便轻薄地伸手抚上她的肩头。

清辞又惊又怒,强作镇定寻了个由头仓皇脱身。

月黑风高夜,曾默为清辞出头,悄无声息地在深巷里将从青楼出来的画师狠揍一顿。

那画师未去报官,只默然忍下。

但清辞隐约觉得,那画师心里是有数的,因为经此一事,她的画作更无人问津了。

柔光漫过雕花窗格,斜斜铺展,恰好将二人拢在同一片朦胧的金里,和谐相宜,静好无尘。

程砚修伫于博雅斋檐下阴影中,看着光影里的两人,一个眉眼温和、融融暖意;一个眉眼舒展,笑意朗朗——那是种全然放松的姿态。

他眼神微凝。

这般模样,她在自己面前从未有过。

心底悄然漫起一丝涩意,像青苔无声爬过石阶的缝隙。

他转身欲走,刚迈出两步,却又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