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那丫头可做你大哥的妾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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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极了她此刻明媚的模样。

“知我为何让你陪我吃桂花糕吗?”他问。

她摇头,喉间微微一紧,那方桂花糕险些噎在喉间。

“此糕从不眩目。鲜桂极妍,然入糕者必经岁藏,褪尽浮华。锋芒太曜者易摧,光华内敛者,方能避纷争、远嫉恨,于沉静中蓄力生长。其色曰‘藏’,藏的是不争之从容,虑远之深心。”

他抬眸,月影落于深瞳。

“人亦如是。未窥敌之深浅,先露己之锋芒,是将软肋悬于未知之刃。”

语微顿,继而沉。

“那日府衙,你为我出头,我感念万分。然世间人心如渊,今日遇闲语,可一碟菜肴回之;他日若遇权佞枭獍,你这不管不顾的性子,便是将自己置于明处,成众矢之的。”

他目光温温地落过来,“我不愿你因一时意气,将自己置于险境。”

她的那碟“爆炒猪嘴”似是一抹暖,融进了他冰封已久的心,他感念于她,但他同时又担心她这爱憎分明的性子给她带来麻烦。

画舫上的事,草蛇的事,桩桩件件,他愿意护着她,可他不在时,她又该找谁来护?

她得学会自保,她得学会藏起锋芒。

一屉桂花糕,换得一席人生至理。

清辞望着眼前人。

月色落在他眉眼间,将旧时锋棱镀作温润睿智,像慈父,又似兄长,让她感到亲切安心。

她轻轻垂首,轻声道:“好。”

糕尽,茶凉。

她迟疑一瞬,终是轻声开口:

“程公子方才所言,清辞字字铭记。往后自当敛性收心,不会再随意惹事……”

顿了顿,抬眸望他。

“其实……表哥骨子里,是个极温和的人。平日不必将自己缚得太紧。点点桂花,能为糕饼添上鲜活亮色,表哥偶尔……也可稍稍纵容自己一二。顺着心意活,便会快活许多。”

程砚修怔住——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自小到大,他是程家的门面,是同僚的尺规。

人人要他端方,要他出众。

他端了二十余年,如履薄冰,从不敢错一步。

唯有她,只愿他开心自在。

心头微动,他才真切发觉,这份“不一样”,落在他心上,是何等温柔的回响。

他点头,答:“好。”

程砚修正欲再说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随即院门被轻轻推开,程氏一身素色褙子缓步而入。

清辞忙敛了敛裙摆起身福礼,程氏略一颔首,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眼底浮起些许讶色,随即蹙了蹙眉。

程砚修察觉姑母视线,温声解释道:

“她来还字帖的,昨日才借了给子归习字,结果小家伙不喜,今日天未亮便跟姐姐闹腾,把我都吵醒了,硬是吵到早膳时,我现在还脑瓜子疼……”

他顿了顿,“姑母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程氏听罢,心中暗忖砚瑞的事当与这两姐弟无涉,怕是自己多心了,面上便漾开笑意:

“子归年纪尚小,不急的。”

清辞见他们姑侄有事相叙,连忙再施一礼,悄声退了出去。

薛松将清辞送至院门口,方要转身,清辞敛衽,郑重一礼,感谢薛松对子归的费心教导。

薛松连连摆手笑道:

“姑娘这话可折煞在下了。原是程大人有言在先,说子归小哥儿已到了该开阔眼界的年纪,嘱咐我去指点些男孩子们乐在其中的玩意儿。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过几日若是得空,我再寻个时辰,教他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

说罢,薛松压低声音叮嘱,

“大人说,近几日出去走府门,再也不要穿那墙洞。”

清辞心头蓦地一跳,透过敞开的窗户望向书房,但见那人端坐于烛影深处,青衫挺直如松,清洌的轮廓被暖光细细勾勒,格外温暖。

书房之内,程氏一落座便开门见山:

“你父亲年前曾修书于我,言及为砚琛寻一良妾之事。我观望多时,如今看下来……清辞那丫头,倒是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