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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小雪安静地落着，窗内的南方姑娘却只穿了一件睡衣。
沈予慧坐在床头，她双膝合拢，用膝盖支撑着无暇的下巴。
她左手边放着一个果盘，右手边放着一个纸盒充当的垃圾桶，正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最新的《死神来了》
房门被人轻轻叩响：「慧姐，要逛街吗？」
「逛街？」沈予慧低头看了一眼，「不去，你们去。」
「走嘛，今天是新年————」
「懒得穿内衣，你们去逛，看有什麽好吃的给我带点就行。」
「哦————」
这两个女孩是之前在南江招的电话客服。
本来沈予慧是希望她俩回家的，可她俩却一致摇头—回去就要被催着相亲结婚，还不如留在首都好好玩一下。
沈予慧抓起手机。
即将10点，却还是没有电话和简讯。
她安静地沉默了一会。
正在迟疑着发什麽简讯时，电话突然响起。
沈予慧立刻按下接听键。
「慧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听着电话中余江带着笑意的声音，沈予慧眼角微微弯起，嘴角也浮出笑意。
她真担心这家夥乱想，或者生气了。
一十天前，她见余江又要里里外外都操心时，终於没有忍住很认真地劝了他一次。
她能看出来，余江当时的情绪很复杂。
复杂到她都有些看不懂。
然後，余江就再没有像以前那样，恨不得每件事都要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
只是问一下她，要不要回家过年。
於是她的心情也复杂了起来。
一方面，她当然希望余江能多来公司不然她怎麽会在他要求不留办公室的时候为他弄那麽大的一间办公室？
但她又希望余江来公司之後，不要事无巨细地过问操心，让她显得很笨。
她只希望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她就很安心。
她要的是个坚强的後盾，不是千手观音。
「现在在干什麽呢？」
「在看电影，死神来了。」
「噢！挺好看，但有点惊悚，别一个人看。」
「嗯。」沈予慧轻轻嗯了一声，听到电话中安静了一下，她轻轻一笑：「公测时间定好了。」
「哪天？」
「2月17号。」
余江声音有些惊诧：「这麽快？」
「那天刚好是周末，同时还在寒假，可以保证上线人数。」
「至於你一直担心的地推，刘建兵提了个建议，说可以先把光碟和海报这些货运到城市，然後地推员再赶过去张贴，这样就可以快速覆盖重点市区的海报。」
「当然这只能照顾到重点网吧，其他的网吧只能暂时靠邮寄，然後地推员慢慢地过去做活动。」
余江嗯了一声。
「还有就是收费，移动那边推出了梦网，我去移动问了问，说游戏点卡可以申请接入梦网，不过有15%的抽成。」
电话中传来余江的赞美声：「想得太周到了慧姐！」
「呵呵，只是要花一两个月申请SP资质，而且还要做伺服器，我问了下小川，他了解了一下，说没难度。」
「哈哈哈，只要是代码实现的领域，对他都没难度。」
沈予慧再次一笑：「至於收费时间，我让人算了一下升级速度，大部分玩家的等级能进入沙城争夺战时，应该是一个半月以後，所以收费时间大概就是四月初。当然，如果伺服器提前爆满，收费时间可以提前到一个月，那是精英玩家参加沙城争夺战的时间点。」
「其他就是一些渠道上的小事了，反正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伺服器不要崩，不要丢失玩家数据，其他的都好说，毕竟我们还有大杀器，对不对？」
「是的。」
余江又安静了一会。
随後，他的声音才轻轻传来。
「慧姐，向你道个歉。」
沈予慧微微一怔，她迅速抿起嘴，轻声道：「怎麽会是你道歉？我还以为那天我的话把你惹到了————你耍脾气了。」
「怎麽会？」
「但你的表现确实有点像。」沈予慧整理了一下睡衣，轻声笑道：「你不知道，你这样一个能够正常交流、还能共情普通人的天才！我的天，那是多麽的稀罕啊！我真的很担心你一天瞎忙，忘了你原本的志向。
电话中似乎轻叹了一下。
沈予慧笑了起来：「我以前之所以觉得网吧开起来都难，是因为我没技术，南江也找不到有技术的。但你现在给我找这麽多清北的高材生————还是I0I金牌选手！」
「我哪怕是头猪呢，也能被他们推着跑呀！」
余江失笑：「大姐————哪有这麽说自己的？」
「就打个比喻，让你安心。」
电话挂掉。
沈予慧轻哼着歌，悠闲地剥起了开心果。
只不过，这种悠闲的时光并不多。
正月初八，她便回到公司，开始忙碌起来。
从伺服器部署，到网际网路媒体的对接，再到地推和传媒，然後是网吧的客户端安装，接着是联系游戏公会————她把所有事按照重要性依次罗列出来，每天过问负责人。
就这样，从一开始的略微忙乱，到临近开服时，她已经大概知道，为什麽余江一口气上十组了。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市场、网吧、以及玩家对《传奇》的热情有多高。
他说的没错，市场，从来都是被现象级的产品来推动的。
於是，沈予慧开始信心满满。
南江。
——
余江拖着行李走出车站，随後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育才路。
「师父，就在极浪网吧门口。
「6
「你上网啊？这网吧太老了，那边那家不错。」
余江只是一笑，推门下车。
才一年半过去，极浪网吧的招牌便略显陈旧，灯箱也不知道被什麽划破了一条口子，无言地诉说着衰败。
玻璃门上，贴着的几张《传奇》海报，倒是极新。
心中升起一丝愧疚，他走进网吧。
沈母正坐在柜台前，眼睛眯缝着，看着旁边的显示器。
「陈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