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8章 太久远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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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远了。远到像上辈子的事。

"你跟了我十四年。"云集的声音慢慢地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待你不薄。吃的穿的用的,从来没短过你。你生了云月——我当她是我亲生的。亲生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是我把一个不是我的骨血的孩子当自己的骨肉养了十四年。"

他的眼眶红了。

可依然没有流泪。

"你为什么?"

三个字问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破了。像一张拉得太紧的弓弦断了,嗡的一声颤响。

陆氏趴在地上。

她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全身都在抖。

"我没有选择。"她的声音闷在地面上,含糊不清。"我从来没有选择。"

"谁让你进云家的?是安怀比?"

"是……"

"他让你进来做什么?盯着温楣?"

陆氏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穿了她身上所有的伪装。

"温楣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云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胸腔里涌上来一股腥甜,他拼命地压住了。"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在这个府里替他做了十几年的眼线,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陆氏的指甲抠进了地板的缝隙里,十根手指都在用力,像是要把自己钉死在地面上。

"他只让我看着……看着云家的动向……每个月把消息传出去……温楣的事……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那是谁做的?"

沉默。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

云集盯着她的后脑勺。那些花白的、脏污的头发散在地上,像一蓬枯死的草。他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厌倦——不是恨,恨是热的,需要力气的。他现在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走吧。"他说。

陆氏抬起头。满脸都是灰和泪混在一起的污痕。

"老爷?"

"我说你走。"云集的声音平了下来。平得像一潭死水。"明天我让管家送你出府。去哪里,我不管。银子给你二十两。够你活一阵子了。"

"老爷!月儿怎么办?月儿——"

"云月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这句话说完,云集把头偏向了墙壁那一侧。他不再看她了。

陆氏跪在地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被婆子架出去了。

一路上她的腿是软的,拖在地上。经过后院月亮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

风刮起来了。

冷得刺骨。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间柴房。从十几年前进了云家的门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关在一间看不见的柴房里。只不过那间柴房的墙是金丝楠木做的,锁是鸳鸯纹的铜锁——好看些罢了。

云月是在二更天的时候冲出来的。

谁也没想到。

守在她院门口的婆子打了个盹儿的工夫,门"砰"的一声撞开了。云月从屋里冲出来,连鞋都没穿,光着两只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了疯一样地往柴房的方向跑。

婆子吓了一跳,追上去喊:"二姑娘!二姑娘你去哪儿!"

云月没理她。

她跑到柴房门前,拍着门:"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守柴房的婆子认得她,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了——二姑娘不是二姑娘了,她到底是谁的女儿、算不算云家的人,上面还没发话。婆子不敢擅自做主,哆哆嗦嗦地说:"姑娘,这……要不您等等,我去问问管家——"

云月一把推开她,自己去拽门上的铜锁。锁是旧的,她拽了几下没拽开,手被锁扣的铜边割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开门!"她喊。声音撕裂了。

里面传来陆氏的声音:"月儿?是月儿吗?月儿——"

"你骗我!"

云月的声音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姑娘了。那种尖利的、破碎的、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远超她年龄的绝望。

"你骗了我十四年!"

柴房里安静了一息。

"月儿……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云月的手不再拽锁了。她的额头抵在粗糙的木门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门槛上。"我不是爹的女儿。我是安怀比的女儿。安怀比!那个……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

安怀比这个名字她在府里听人提过。不是什么好名声。和户部贪墨案有牵连,据说还跟宫里的什么人有勾连。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而她——云月——是这个人的女儿。

不是云家的骨血。

她在这个家里吃了十四年的饭、穿了十四年的衣、叫了十四年的"爹",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

"月儿,你听娘说——"陆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急切的、哀求的。"娘是不得已的——娘是被逼的——安怀比他威胁娘——如果娘不听他的话他就——"

"你闭嘴!"

云月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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