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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变了。
也许是在红缨挡在他身前,硬抗尸王那一掌的时候。
也许是在逃亡途中,红缨明明自己魂体受损,却还想着保护他的时候。
也许更早——在那些同居的夜晚,红缨怕黑要抱着他胳膊的时候;在她抢他零食,却偷偷把最好吃的留给他一半的时候;在她明明不懂人间规则,却笨拙地想要帮他赶走奇葩租客的时候。
牛嘉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看到红缨魂体虚弱、随时可能消散的时候,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那种感觉,比被尸王追杀更可怕。
“因为……”牛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因为你是我……合伙人嘛。”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但话说出口,却显得格外笨拙。
红缨看着他。
几秒钟后,她扭过头,看向远处的黑暗。
但牛嘉注意到,她的耳根,似乎有点红。
“哦。”她说。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牛嘉咳嗽一声,重新拿起焊枪,继续焊接车门。焊枪的幽蓝火焰在黑暗中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专注地工作,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红缨也没再说话。
她坐在石头上,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胸前的阴煞珠缓缓旋转,幽光映照着她侧脸的轮廓。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
某一刻,她突然开口:
“我……我以前,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保护过。”
牛嘉手一抖,焊枪再次差点烧到手指。
他关掉焊枪,转过头。
红缨依然看着远处的黑暗,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活着的时候,我是家族联姻的工具。死了以后,我是冥婚的祭品。所有人都觉得,我就该认命,就该服从安排。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嫁。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顿了顿:
“只有你。”
牛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沉默。
红缨转过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照着车灯的光,亮得惊人。
“所以,”她说,“谢谢。”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认真。
牛嘉看着她,突然觉得胸口那股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他笑了笑——虽然笑得有点难看。
“谢啥。”他说,“都说了,是合伙人。”
红缨没再说话。
她飘起来,回到车上。牛嘉继续焊接车门,但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