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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敲响第三遍时，凌辰睁开了眼睛。
山洞里光线昏暗，石壁上凝结的露水反射着微光。他盘膝坐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夜的调息让体内真气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但左肩深处那股阴寒之气依旧盘踞着，像冬眠的毒蛇，随时可能苏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
力量恢复了七成，动作还有些滞涩，但已经足够应付战斗。
推开洞口的藤蔓，清晨的阳光刺入眼中。山下的凌家已经苏醒，演武场方向传来鼎沸的人声，比前几日更加热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躁动——那是期待、兴奋、紧张混合而成的气息。
今日，是决赛日。
凌辰沿着山路向下走去，脚步沉稳。晨风吹过山林，带来草木的清新和远处人群的喧嚣。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山下投来，聚焦在他身上。
演武场，人山人海。
擂台四周的看台早已坐满，就连远处的屋顶、树梢、围墙都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脂粉味、尘土味，各种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的嘈杂。阳光洒在青石擂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凌辰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凌辰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选手休息区。他能感受到那些视线中的复杂情绪——有敬佩，有嫉妒，有好奇，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凌辰哥！”
凌雨从人群中挤出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她身后跟着几个旁系子弟，都是这些天逐渐聚拢过来的。
“你的伤……”凌雨欲言又止。
“无妨。”凌辰淡淡道，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对阵凌云霄，你们怎么看？”
几个旁系子弟面面相觑。
一个瘦高少年低声道：“凌云霄昨天服用了暴血丹，实力暴涨三成，但药力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凌辰哥你……你的伤势……”
“说下去。”凌辰平静道。
“以凌辰哥你现在的状态，硬拼力量肯定吃亏。”另一个少年接话，“凌云霄一定会仗着暂时提升的修为，用狂暴的攻势压制你，逼你伤势发作。”
凌辰点了点头。
这些旁系子弟的眼力还算不错。凌云霄的打法，他昨夜已经推演过数十遍。
“所以，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凌辰缓缓道，“他狂，我就稳。他急，我就缓。”
众人一愣。
“可是……”凌雨小声道，“凌云霄的实力本来就比你强，现在又服用了暴血丹，你如果一味防守，不是更被动吗？”
凌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擂台。
此时，裁判已经登上中央擂台，高声宣布：“家族大比决赛，即将开始！请选手凌辰、凌云霄登台！”
声音通过真气加持，传遍整个演武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两侧。
凌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擂台。他能感觉到左肩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阴煞之气在蠢蠢欲动。但他面色不变，脚步依旧沉稳。
登上擂台时，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
对面，凌云霄也从另一侧走了上来。
两人相距十丈，相对而立。
一个是从废柴逆袭的黑马，衣衫朴素，面色平静，左臂微微垂着，动作有些滞涩。
一个是家族公认的第一天才，锦衣华服，面色潮红，双眼布满血丝，周身气息狂暴而不稳。
两人之间，早已势同水火。
演武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宿命对决的开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连风吹过旗杆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凌云霄盯着凌辰，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他能感觉到，体内暴血丹的药力正在缓缓消退，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必须赢，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凌辰彻底踩在脚下。
“废物。”
凌云霄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戾，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能走到这里，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中清晰传开。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凌云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彻底踩在脚下！让你知道，废物永远是废物！旁系永远是旁系！你这种卑贱的东西，永远不配站在我面前！”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许多旁系子弟脸色铁青，主脉子弟中也有不少人皱起眉头。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已经超出了比武的范畴。
看台高处，凌家高层席位上。
家主凌天雄眉头微皱，但并未开口。大长老凌远山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二长老凌海则面无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贵宾席上，秦瑶微微蹙眉。
她身边的黑袍老者低声道：“公主，这凌云霄心性太过暴戾，恐怕难成大器。”
秦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擂台上的凌辰。
面对凌云霄的羞辱，凌辰面色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凌云霄，而是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臂，感受着那股滞涩感。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凌云霄。
“废话真多。”
凌辰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手底下见真章吧。”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凌云霄刚才那番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这种平静，反而让凌云霄更加暴怒。
“好！好！好！”
凌云霄连说三个“好”字，脸色涨得通红，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涌动。他能感觉到，暴血丹的药力正在快速消退，必须速战速决。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凌云霄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
“嗡——”
一股狂暴的真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原本已经开始消退的气息，竟然再度强行拔高！他的脸色从潮红转为一种不正常的血红，双眼中的血丝更加密集，周身肌肉微微膨胀，青筋暴起。
“他在强行催动剩余药力！”看台上有人惊呼。
“这样会加重副作用的！”
“他疯了！”
裁判也察觉到了不对，急忙高声道：“决赛开始前，我重申规则！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更不得下杀手！违者严惩！”
但凌云霄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能感觉到，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强行催动药力的代价。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赢，只要能杀死凌辰，这点代价算什么？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吼——！”
凌云霄怒吼一声，如同猛虎出闸，带着凌厉的杀意扑向凌辰！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十丈距离瞬息而至。右拳轰出，拳头上凝聚着狂暴的真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凌辰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攻击。
但力量，却比昨天对阵凌铁时更强！
拳风扑面而来，吹得凌辰衣袂猎猎作响。
他能感觉到，这一拳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足以开碑裂石。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接必伤。
但凌辰没有退。
他左脚向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侧转，右掌抬起，在拳风袭来的瞬间，轻轻一拨。
“啪！”
手掌与拳头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凌辰的手掌没有硬挡，而是顺着拳势向侧方一带。同时，他身体顺势旋转，左肩微微下沉，避开了拳锋最凌厉的部分。
“嗤——”
拳风擦着左肩掠过，衣角被撕裂一道口子。
但凌辰本人，却已经转到凌云霄身侧。
“什么？”凌云霄一愣。
他这一拳用了七成力量，本以为能逼得凌辰硬接，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巧妙的方式化解了。
“雕虫小技！”
凌云霄冷哼一声，左腿横扫，踢向凌辰腰腹。
这一腿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凌辰依旧没有硬接。
他右脚点地，身体向后飘退，同时右掌向下一切，切向凌云霄的脚踝。
“砰！”
掌腿相交，凌辰借力向后飘出三丈，稳稳落地。
而凌云霄则感觉脚踝传来一阵酸麻，攻势不由得一滞。
两招交手，电光石火。
台下观众看得眼花缭乱。
“凌辰的身法好巧妙！”
“他完全避开了正面硬拼！”
“可是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逼到擂台边缘啊！”
正如观众所说，凌云霄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一击不中，他立刻变招，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出。每一拳都带着狂暴的真气，拳风呼啸，将擂台上的尘土都卷了起来。
凌辰在拳影中穿梭，身形飘忽不定。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滞涩，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左肩的伤势限制了他的灵活性，但他凭借前世的战斗经验，总能预判到凌云霄的攻击轨迹。
“砰！砰！砰！”
拳掌相交的声音不断响起。
凌云霄越打越急。
他能感觉到，暴血丹的药力正在快速消退，经脉的刺痛越来越强烈。而凌辰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每次都能避开他的致命攻击。
“废物！你就只会躲吗！”
凌云霄怒吼一声，双拳齐出，一左一右封死了凌辰的退路。
这一招，他用了十成力量！
两股狂暴的拳风从两侧袭来，将凌辰夹在中间。无论他向哪边闪避，都会撞上另一边的拳头。
看台上，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凌雨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了掌心。
贵宾席上，秦瑶微微前倾身体。
擂台上，凌辰面色依旧平静。
在拳风袭来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向左右闪避，也没有后退。
而是，向前！
左脚猛地踏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前冲出！在两道拳风合拢的前一瞬，他从中间狭窄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