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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日头又斜了一点。
张春燕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把柜面上的物件归拢了一下，正要喝口水歇口气，铺子门口的光线又亮了亮，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是晚秋和林清河下工回来了。
"大嫂，忙得过来吗？"
晚秋走进来，顺手帮张春燕把一只摆歪了的包裹扶正了，
"我们下工了，过来搭把手。"
张春燕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不用不用，下午这些零碎活我能应付，你们忙你们的去。"
晚秋听了便不再客气，直接回了东厢房。
东厢房里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搁着笔墨纸砚。
她坐下来铺开纸，把今日在船厂打好的腹稿一笔一笔往纸上落。
大船的整体架构三哥已经拿走了，她如今要做的是船舱内部的具体规划，
货舱的隔板怎么分，水密舱的位置怎么排，桅座底下的加固梁要落在哪一根肋骨上，
这些细致的地方外人看不见，却是一艘船能不能经得起风浪的关窍，
哦，对了，还有宝儿的闺房该怎么布置...
晚秋低着头，一笔一笔地画，专注得连窗外街面上偶尔传过来的人声都听不见了。
林清河则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本半旧的医书翻开。
乌老大夫最近给了他许多从前没见过的医书，都是他师傅早年行医时手录的方子和脉案，厚厚一册，够他看上好几个月。
他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低下头一行一行地读，眉头偶尔拧一下，偶尔又松开来，嘴皮子极轻地动着，像是在默念那些药性和配伍的分量。
日头又往西移了一些，申时正刚过没多久，铺子外头的街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板外头晃动了两道人影。
张春燕抬头一看，林清舟和林清流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张春燕正在给一位大娘称一包干枣，抬头看了一眼两兄弟便算打了招呼，
手上称杆子一端平，把枣包好收下，收了钱入了账，这才腾出空来又看了他们一眼，
"回来了？"
林清舟走到柜台边，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熟客先笑着招呼了一声，
"哟，林掌柜回来啦！"
这熟客是镇上的杂货铺刘掌柜，也是捎带行的老主顾了，时常都要往邻镇发几批货，跟林清舟打过好多次交道，说话也随和。
林清舟便朝刘掌柜拱了拱手，也不藏着掖着，语气跟寻常闲聊一般，
"今日去青浦县看了趟木料，走了大半天，才刚回来。"
刘掌柜听了，眼睛亮了一下，
"看木料？你家又要造船啊？"
林清舟笑了一下，也不正面回答，只说，
"捎带行只是家中顺带经营的营生，造船才是正经功夫，你家若是需要船只，也尽可来找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