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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滨江市的秋日里缓缓流淌。
转眼间,距离陈的哀悼仪式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林海城的喧嚣、黑渊的阴谋、枪林弹雨的生死时速,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生活,似乎真的回归了平静。
或者说,是一种影从未体验过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新生活”。
清晨,滨江市殡仪馆。
虽然不再有陈那双眼睛在背后审视,但影和苏棠还是保持着早到的习惯。
此时的告别厅里,没有阴森的鬼影,只有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而是淡淡的百合花香。
“今天的第三场追悼会,家属比较难缠,要求全程录像,还要求把遗体化妆得像‘睡着了一样’。”苏棠手里拿着一份工作单,一边翻阅一边念叨,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影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核对设备参数。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在苏棠面前,他眼里的冰霜早已融化。
“嗯,化妆组的老李擅长这个,我去跟他说一声。”影接过工作单,看了一眼,语气平静。
“不用了,我已经跟李师傅打过招呼了。”苏棠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现在可是这里的‘百事通’。”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互相利用、各怀鬼胎的“战友”;一个月后,他们成了殡仪馆里配合最默契的搭档。苏棠负责接待和统筹,影负责技术和执行。他们像是一对经营着老店的夫妻,把这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种“普通”的工作氛围,让苏棠觉得很安心。她终于明白,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死亡的无知和恐惧。而现在,她和影,就是帮助生者跨越这道恐惧的桥梁。
晨光慢慢爬满告别厅的墙面,来往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却少了往日的压抑与紧张。苏棠熟稔地和同事打着招呼,应对着家属提前到来的问询,语气温和,条理清晰,早已褪去了当初在林海城时的慌张与警惕。影则沉默地穿梭在各个厅室之间,检查音响、调试灯光、确认灵堂布置,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两人偶尔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知彼此的安排与进度,那份默契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深厚,像秋日里缓缓沉淀的暖意,悄无声息地填满彼此身边的空隙。
家属陆续抵达,悲伤的低语在厅内轻轻回荡,却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绝望。苏棠耐心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亲人,细致地讲解流程,用温柔的言语抚平他们心中的慌乱。影站在一侧,安静地守护着现场秩序,眼神依旧清冷,却在看向苏棠时,不自觉地柔和几分。他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与生死的残酷,早已习惯了用冷漠包裹自己,可眼前这份平凡的工作,身边这个鲜活温暖的人,正一点点撬开他坚硬的外壳,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稳。
夜幕降临,殡仪馆恢复了宁静。
苏棠早已下班,去附近的商场逛街了——这是她以前“逃亡”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奢侈享受。
影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回到了陈生前的那间办公室——现在,这里成了他的办公室。他反锁上门,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亮。
办公室的灯光有些昏暗。
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台加密笔记本。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标题是:《待处理事项》。
这不是警局普通的档案,而是只有极少数高层才能接触到的“黑名单”。文档里记录的,是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政治、外交、社会影响)无法通过正常司法程序审判,却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罪恶。
有的是潜逃多年的战犯,有的是掌握着危险技术的疯狂科学家,有的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跨国人口贩子。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沾满了鲜血与罪孽,每一条记录,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交易。司法的阳光照不到这些阴暗的角落,正常的程序无法将他们绳之以法,唯有以黑暗对抗黑暗,以极端的方式终结他们的罪恶。
在文档的末尾,附着一张新的照片和一串地址。
这是一个藏身在东南亚某小国的军火贩子,他最近试图向国内渗透一批新型武器,一旦得逞,必将给滨江市乃至周边地区带来巨大的安全隐患,无数无辜之人可能因此陷入危险。
影看着照片上那张狞笑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之前在林海城经历的一切,那些因黑渊阴谋而逝去的生命,那些被黑暗裹挟的痛苦,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没有记录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那头只有沉默的电流声。影的声音低沉而果决,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目标确认。三天后,行动。”
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多余的叮嘱,简单一句指令,便敲定了一场隐秘的处决。挂断电话,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