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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之行的第十天,叶长青踏上了归途。
马车驶出王朝都城时,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着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有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车夫还是那个中年汉子,筑基初期的修为,话不多,只是默默地赶着马车。叶长青坐在车里,闭着眼,意识沉入丹冢。他在整理这十天来的收获——认识了孙副会长、李玄、赵平、张老爷子、刘老爷子、周公子等人,参加了云岚的宴席,拒绝了王家的求和。人脉有了,联盟有了,王家被打压了。这一趟,值了。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王朝都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中。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沐晴时的情景。那时候,她站在丹殿中央,红衣如火,目光如炬。她看他的眼神,带着好奇,带着审视,带着一丝欣赏。现在,她成了他的合作伙伴,帮他引荐人脉,帮他铺路。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云岚时的情景。那时候,云岚从高台上走下来,眼中满是震撼。现在,他设宴款待他,召集各方势力,共商抗王家之计。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福时的情景。那时候,王福站在王崇岳身后,面色阴沉,目光冷漠。现在,他主动来求和,低声下气,甚至想私下再谈。这一切,都是他一步步走出来的。每一步,都不容易。但他不能停。停了,就会被人踩下去。
马车走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抵达了天玄宗。
夕阳西斜,将山门染成一片金黄。叶长青走下马车,抬头看着那块刻着“天玄宗”三个大字的石碑。三年前,他走进这道山门,是个被人嘲笑的废物。三年后,他走进这道山门,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是核心弟子,是宗门护法,是王朝各派争相结交的对象。他变了,又没变。他还是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废物,还是那个穿着打补丁的衣衫的穷小子,还是那个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人。只是现在,没有人敢再叫他废物了。
他迈步朝山门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山门内侧,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她的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嘴唇抿得很紧。她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侍女,只有她一个人。风吹过,裙摆轻轻飘动,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崖壁上的兰花,清冷而孤傲。
柳如烟。
她瘦了许多。脸颊比之前更尖了,眼窝更深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很久没有睡好。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裙摆上沾着露水,手指冻得发红。她就那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我……我在等你。”
叶长青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看不透她,从来都看不透。但他知道,她在等他。等了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裙摆上沾着露水,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她在这里站了很久,也许是从清晨站到傍晚,也许是从昨天站到今天。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眼中,满是思念。
“师姐,回去吧。”叶长青淡淡道,“天冷了。”
柳如烟摇摇头。“我不冷。我……我只是想看看你。你瘦了。”
叶长青笑了笑。“师姐也瘦了。”
柳如烟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叶师弟,你……你这次去王朝,顺利吗?”
叶长青点点头。“顺利。”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那就好。我……我一直担心你。”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师姐不必担心。弟子没事。”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她看不透他,从来都看不透。但她知道,他不想说太多。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叶师弟,你……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跟我说说话?”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师姐,弟子累了。想回去休息。”
柳如烟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拒绝。她以为他会答应,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笑着说“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他没有。他只是说“累了”,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叶师弟,”她的声音很轻,“你……你是不是还在躲我?”
叶长青摇摇头。“弟子没有躲师姐。弟子只是累了。”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你骗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给我泡茶,会给我讲丹道,会笑着说‘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现在呢?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师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弟子是外门杂役,师姐是外门大师姐。弟子不敢不敬。现在弟子是核心弟子,是宗门护法。弟子不需要再讨好师姐了。”
柳如烟愣住了。讨好?她觉得他在讨好她?她想起那些年对他的冷漠,想起那日在柴房外的不屑,想起秘境入口那声“那个废物”。她以为他给她泡茶,是把她当师姐;她以为他给她讲丹道,是把她当同门;她以为他笑着说“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是把她当朋友。他没有。他只是讨好她。因为她是外门大师姐,因为她是柳家的大小姐,因为她是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他怕她,所以讨好她。现在他不怕了,所以不讨好了。她忽然觉得心好痛。
“叶师弟,”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以前对我好,只是因为怕我?”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师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柳如烟摇摇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叶长青叹了口气。“师姐,弟子以前对师姐好,是因为师姐是师姐。弟子敬重师姐,不是因为师姐的身份,是因为师姐的人品。但现在,弟子真的没有时间。弟子要修炼,要炼丹,要布局。弟子不能因为师姐的邀请,就打乱自己的计划。”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她看不透他,从来都看不透。但她知道,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很忙。他是真的不能去。他不是在躲她,是真的没时间。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叶师弟,”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朝阁楼走去。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像是背着千斤重担。暮色中,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一首无言的歌。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嘴角微微勾起。柳如烟,又来了。不是来请教,不是来送药,是来等他。她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坐在他对面,喝他泡的茶。她以为他是在慢慢接受她,其实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让她彻底死心的时机。他拒绝了她。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不能。他不能让她以为他原谅了她,不能让她以为他们之间有可能,不能让她以为他会心软。他必须狠,必须冷,必须让她死心。只有这样,她才会彻底崩溃。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掌控她。感情是最好的枷锁,也是最利的刀。这把刀,他已经在磨了。很快,就要出鞘了。
他转身,朝翠云峰走去。身后,暮色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他的心中,却在倒数。诛心之策,即将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