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黑市交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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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家里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娘,因为没钱买药,疼得在床上哼哼了一宿又一宿;想起了那个连鸡蛋都舍不得吃、全留给他吃的傻媳妇,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被村里的泼妇指桑骂槐。

有了这笔钱,娘的药不用停了,媳妇也不用去人家帮工看人脸色了。俺李二强,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李大壮也在抹眼泪。他是个哑巴嘴,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钱,嘴唇哆嗦着。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哥,这钱……能给俺家盖房了不?”他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盖!”

李沧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也闪烁着泪光,“不仅能盖房,还能娶媳妇!大壮,咱们以前那是活得不像人,从今往后,咱们要把腰杆子挺直了!没人敢再看不起咱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但是,现在还没到庆功的时候。这钱,咱们得分头带回去。不能让人看出咱们发了横财。”

李沧海迅速做出了安排。他的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飞速地计算着风险和收益。

“二强,你拿一千块。这钱你揣怀里,回去别乱花,先给你娘买点药,剩下的存着。对外就说是借的高利贷,或者是把家里的老母猪卖了,反正别露富。要是有人问起,你就哭穷,越穷越好。”

“大壮,你也拿一千。你跟你爹的情况一样,先把家里的债堵上一部分,别让人逼上门。记住,这钱是救命钱,不是挥霍钱。谁要是敢拿去赌、拿去喝酒,别怪我不认亲戚!”

“剩下的钱,都在我这儿。我要拿回去,把刘癞子那个王八蛋的债给清了!”

说到“刘癞子”三个字,李沧海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仿佛一把出了鞘的刀。

前世的屈辱,父亲的断腿,妻子的受辱……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这一沓沓沉重的钞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也支撑着他站得更直。

刘癞子,你把我李家逼到了绝路,逼得我去鬼礁拼命。现在,我带着命和钱回来了。咱们的新账旧账,也该算算了。

“哥,那你的份呢?”沧河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他知道大哥家里的情况最重,那笔债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我?”

李沧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豪迈,“我只要能把家里的债还了,能让秀英和娘过上好日子,我就知足了。这钱,以后咱们还会有的。这只是第一网,以后,咱们还要在这个大海里,捞更多的金子!”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满脸泪痕却眼神坚定的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前世孤身一人的凄凉,在这一刻终于被这份浓浓的亲情所填补。

他站起身,将剩下的钱小心翼翼地分成了几份,分别塞进了贴身的衣兜里,又用布条紧紧地缠了几圈,确保走路不会掉出来,也不会被人看出来。

那鼓鼓囊囊的触感,贴着胸口的皮肤,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烫得他心口发疼,却也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那里贴着他的心跳,也贴着李家的未来。

“走,回家!”

李沧海大手一挥,指了指村子的方向。

此时,太阳终于完全跳出了海平面。金色的阳光穿透了晨雾,洒在了这片芦苇荡上,也洒在了四个年轻人的身上。

泥泞的裤腿,破旧的衣衫,满手的鱼鳞和泥垢,都掩盖不住他们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勃勃生机。

他们就像是这初升的太阳,虽然还带着清晨的寒意,但已经蓄满了光和热,准备去照亮那个沉闷已久的李家小院。

李沧海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胸口那厚厚的一沓钱在随着心跳而微微起伏。那种“大团结”特有的纸张硬度,硌着他的肋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一万多块啊……

这个数字,在1982年的农村,足以震碎所有人的世界观。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他知道,这笔钱不仅仅意味着财富,更意味着责任。

怎么守住这笔钱?怎么利用这笔钱去滚出更大的雪球?怎么在供销社的眼皮子底下把生意做大?

这都是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

但他不怕。

重活一世,他最大的财富不是这一沓沓的大团结,而是那颗看透了世事沧桑、历经了风雨磨难的心。他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知道哪里的暗礁不能碰,知道哪里的风向最顺。

只要心不死,只要手脚还在,这片大海,这片天地,就没有他李沧海立不住脚的地方!

“刘癞子……”

李沧海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昨天那张嚣张的嘴脸,我今天要亲手撕碎它。你以为逼死了我爹,霸占了我的房子,我就完了?不,那只是开始。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什么叫‘血债血偿’!

穿过最后一片红树林,白沙村那熟悉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

空气里飘荡着烧柴禾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也是贫穷的味道。但今天,李沧海觉得这味道里,似乎多了一丝甘甜。

那是希望的味道。

“哥,前面好像有人。”沧河突然拉住了李沧海,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李沧海抬头一看,只见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隐隐约约站着几个人影。

那不是早起干活的村民。

那几个人影鬼鬼祟祟,正探头探脑地往村外的路上张望。清晨的雾气虽然淡了,但还是有些遮挡视线,看不清具体是谁。

李沧海的眼神一凝。

那身形……那姿态……那种流里流气的站姿,还有手里夹着的烟头亮光。

那是刘癞子的人!

这帮狗杂碎,居然大清早就在这儿蹲点!

看来,他们是怕自己跑了,或者是怕自己借不到钱还不上,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强”了。或者,他们是想趁着自己还没进村,就在村口把人截住,当众羞辱一番,逼着写下卖房卖地的契约。

李沧海冷笑一声,眼中的寒意更甚。

想堵我?

好啊。

那就让你们看看,今天的李沧海,还是不是昨天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摸了摸放在胸口的那厚厚一沓“大团结”,一股从未有过的底气从丹田升起,直冲天灵盖。那是腰杆子硬了的底气,是不用再向任何人低头的资本。

“沧河,大壮,二强。”

李沧海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狠劲,“把腰都给我挺直了!别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咱们现在是债主,不是孙子!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好了,待会儿不管看见谁,都不许怂!”

“咱们回家!”

四个人,像是四支利箭,带着一身的泥腥气和一身的杀气,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走去。

晨光中,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就像是一条条腾飞的巨龙,即将冲破这贫瘠的土壤,直上九霄。

李沧海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刘癞子,洗好脖子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