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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抹了把脸：“我刚在广播站播了消息，说明天中午再播一遍。好多同学打电话问能不能报名内测。”
“让他们填表。”刘海说，“筛一百人，明天下午发邀请。”
他走到黑板前，擦掉原来的字，重新写下一行：“我们不是要活下来，是要活得漂亮。”
没人鼓掌，但有人笑了。
清晨五点，天还是灰的。车间窗户结了层薄霜。刘海搓着手来回走动，看老张带着第二班人调试模具。第一批十台外壳已经成型，摆在桌上像一排小铁盒子。
“尺寸稳。”老张比划着卡尺，“就是脱模有点紧，得加半秒延时。”
“改程序。”刘海说，“宁慢别错。”
李娟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嗓子哑了：“我把名单整理好了，一百二十三人报名，全是机械系和电子系的。”
“筛到一百。”刘海说，“别让太多人失望。”
六点半，阳光斜切进窗台。李娟端着最后一碗姜汤进来，发现王大勇还在调主板。他面前摊着三张草图，手指关节发白。
“还没歇？”
“差最后一步。”王大勇头也不抬，“把备用电源模块嵌进去，万一主路断电，数据能保存三十秒。”
李娟把碗放他手边：“喝点，别把自己烧了。”
七点整，刘海召集所有人到楼前空地。晨风带着湿气，吹得人清醒。他从包里拿出五台组装好的原型机，逐个递到王大勇、老张、李娟和两个技术员手里。
“开机。”他说。
五台机器同时亮起蓝灯，风扇轻响，散热槽微微发烫。
“图的是什么？”刘海看着他们，“图的是有一天，咱们能挺直腰杆说——这东西，是我们中国人自己干出来的。”
人群静了几秒。
然后老张把机器举高：“那还愣着干啥？回去干活啊！”
笑声炸开。有人拍王大勇肩膀，差点把他眼镜拍掉。李娟揉了揉发红的鼻尖，转身往车间跑：“我再去改一遍广播稿！”
车间灯依旧亮着。刘海站在原地，看他们一个个冲回岗位。机器重启的声音接连响起，焊枪滋啦作响，示波器绿光重新铺满墙面。
他摸了摸右眉骨的疤，有点痒。远处教学楼传来早课铃声，一声接一声。
屋里的暖瓶还冒着热气，桌上有半块没吃完的面包。王大勇低头盯着新图纸，铅笔在纸上沙沙移动。
刘海走过去，拿起扳手检查固定螺母。咔哒两声，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