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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三声，刘海就睁开了眼。五点二十，天还黑着，宿舍里静得能听见王大勇的呼噜声一高一低。他没动，盯着上铺床板看了十秒，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写下的五条计划：查商户、看政策、找信息源、算路费、定方案。一条没丢，全在。
他轻轻坐起来，工装裤昨天就没脱，扳手还在腰间别着，硌了一下肋骨。他摸了摸右眉骨那道疤，低声说了句：“行，干吧。”
翻身下床的动作很轻，鞋也没穿，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凉得打了个激灵。他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张废纸，在背面用铅笔又写了一遍“青江智造”四个字。笔画粗，横平竖直，像是刻上去的。他盯着看了两分钟，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墙角纸篓。不行，太软。又拿一张，这次手腕加了劲，写完自己点点头——这回像块铁牌子。
他把纸折好塞进裤兜，拎起粉笔盒，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操场东头没人，只有几棵老杨树影子横在地上。他蹲下来，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方框，写上“青江智造”，下面画三条线，分别标“技术”“信息”“渠道”。又画个箭头连到旁边一个小圈，写“个人创业”四个小字，然后用力划掉。
“不是一个人搞事，是一伙人扛旗。”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低，但字字清楚。
他又画了个大圈，把“青江工学院机械系”圈进去，再连向“中关村”，中间写上“跳板”二字。想了想，又在公司名底下补了一行小字：“学生团队·技术先行”。
画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脚尖踢了踢粉笔灰，把地上的痕迹蹭模糊了些。不能留太清，被人看见要问，现在还不是时候。
六点差十分，他回到宿舍。王大勇刚醒，正扶眼镜往嘴里塞牙刷，见他进来愣了一下：“你大早上跑哪儿去了？脸都冻紫了。”
“溜达一圈。”刘海把粉笔盒放回抽屉，顺手从包里抽出那张写好的“青江智造”纸页，展开按在桌上，“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王大勇漱完口，凑过来一看，念出声：“青江智造？注册公司？你疯啦？”
“没疯。”刘海坐下，打开笔记本，把昨晚列的五条任务推到他面前，“我不是要马上开厂，是先占个名号。有了名，咱们说话才有人听。不然人家问你是谁，你说‘我是个学生’，人家转头就走。”
王大勇皱眉：“可注册得花钱，还得跑工商，我们连公章都刻不起。”
“不急着刻章。”刘海指着第一条，“先去打听流程，看看要啥材料。咱不一定要马上营业，但得让人知道——有这么一拨人，想干点正经事。”
王大勇半信半疑：“那你打算咋整？”
“第一步，召集团队。”刘海看着他，“你算一个。”
王大勇愣住，镜片后的眼睛眨了两下：“我？我能干啥？我又不懂经营。”
“你懂数据，会算账，还不怕麻烦。”刘海说，“更重要的是，你信这个理儿。别人可以犹豫，你不能不信。”
王大勇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高等数学》的书脊。过了几秒，他抬头：“你要真干，我跟。但我得先写封信回家问问爸妈。”
“不用问。”刘海摇头，“钱我来想办法。你只要点头就行。”
王大勇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就等我答应？”
“差不多。”刘海也笑，“我知道你床上那个铁皮盒里有三千块，是你爸上月寄来的。”
王大勇脸色一变：“你偷看我东西？”
“我没翻。”刘海指了指自己脑袋，“你上次半夜做梦喊‘别卖玉佩’，我就知道了。你家不容易，但这钱要是压箱底，十年后还是三千块。要是投进来，五年后可能就是三万。”
王大勇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时其他室友也陆续醒了，听见动静围过来。有人问：“啥三万？中彩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