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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实验楼顶层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楼梯间的旧灯泡晃了晃。刘海踩着最后一级台阶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贴身藏了一整天,边角已经有些发软。他没急着抬头,先靠着门框喘了口气,工装裤口袋里的扳手硌着大腿,有点疼。
徐怡颖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墩上,背对着他,军绿色帆布包放在脚边,康德的书从侧袋滑出半截。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刘海走过去坐下,两人肩并肩,中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夕阳压在远处教学楼顶上,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像谁打翻了一整锅炖酸菜汤。
“你今天一天都见不着人影。”徐怡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带刺,就是平平地问了一句,“饭也没好好吃,是不是又要一个人扛?”
刘海咧了下嘴:“哪有那么严重。”
“那你把计划书给我看看。”她伸手。
“啥计划书?”
“别装傻。你早上六点就出门,公告栏前站了五分钟,公交站听人聊中关村,回力鞋底蹭掉一块灰都没发觉——你这叫心不在焉?”她转头盯着他,“我记着呢,你每次要干大事,右手都会无意识摸眉骨那道疤。”
刘海愣住,手指正停在月牙疤上。
他叹了口气,从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递过去。徐怡颖接过来展开,一行行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看到“自润滑齿轮组成本压到三十块以内”时,嘴角忽然翘了一下。
“你还记得这个?”她问。
“当然,那次答辩你说我材料选型太激进,建议用石墨复合层试试。”
“你不听。”
“我听了,改了三遍才定稿。”
她摇头笑出声,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封面上写着《方案优化记录》,翻开第一页,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修改齿轮箱设计的草图,旁边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批注。
“你每次‘灵光一闪’,其实我都记着。”她说,“你以为你是突然冒出来的主意,其实早在我这儿演算过八百遍了。”
刘海接过本子,一页页翻。那些熬夜画图、争执、再重画的日子,全安静地躺在纸上,连他随手写的一句“这轴非得这么粗?”都被她认真回复:“是,抗扭强度差12.7%。”
他喉咙动了动,没吭声。
“还有这个。”她又抽出一本泛黄的《机械制图手册》,正是他那本,但比原来厚了不少。她翻到中间,指着一段加注:“八六年十一月四日,实验室数据异常,疑似人为篡改。已备份原始记录。”
刘海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
“你帮我整理奖学金申请材料那天,顺手翻的。”她淡淡地说,“我发现你总能在出事前避开麻烦,比如毛小三栽赃前你提前交了样本,郎强泄题前你突然换了考场座位。开始我以为是你运气好,后来才发现——你不是预判,你是知道。”
刘海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低头看着那本书,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写的字迹。
“我不懂你怎么做到的。”徐怡颖说,“但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晚风卷起她米色毛衣的袖口,露出手腕上那串翡翠算盘珠。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所以这次,也别想甩开我。”
刘海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要跟着,可得吃得了苦。创业不是写论文,没那么多标准答案。”
“我又不是为了拿学分才跟你干。”她白他一眼,“我是信你。”
两人静下来,望着校园里渐次亮起的路灯。广播站放起了新闻联播,食堂门口自行车铃叮当响,几个学生抱着篮球从楼下跑过,笑声传上来。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吵架吗?”刘海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