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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紫檀木书桌两边，顾沉渊坐着，苏锦溪站着，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顾沉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冷檀香的气味压了过来，他灰白色的眼睛看着苏锦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想怎么做？”他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苏锦溪挺直了背，双手撑在桌上，把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邀请函往前推了推。
“兰澈想让我回南方认祖归宗，是为了我身上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还魂香。他想拿我当筹码，压制兰家长老会那帮老家伙，好坐稳他少主的位置。”
苏锦溪语速很快，思路也很清楚，一字一句分析着情况。
“顾家董事会那群老东西想趁机把你拉下来，是因为你的狂躁症。秦家倒了，他们急着找新的利益平衡点。他们现在就盼着沉园出事，盼着你立刻发疯。”
“这两个局，随便哪一个都是死路。”
苏锦溪深吸一口气，盯着顾沉渊：“所以，我准备接兰澈的邀请。”
这话一出，站在门边的沈默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都麻了。
这位苏小姐是真的疯了。
隐世兰家的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别说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全副武装的黑鹰卫队进去，也可能折在那些毒瘴和蛊虫里。
她现在竟然要主动送上门去当血袋？
沈默猛咽口水，看苏锦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急着投胎的疯子。
顾沉渊敲着扶的手指猛地停住，骨节瞬间泛白。
“继续。”
他没发火，但这两个字冷得能掉冰渣。
苏锦溪迎着他要吃人的目光，一点没躲。
“我不仅要回去，还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兰澈想把我藏起来当秘密武器，我偏不让他得逞。我要让整个京圈，所有隐世家族都知道，流落在外的兰家血脉要回来了。”
“只要我的身份一公开，兰家长老会就不敢在明面上对我动手。他们一向看重规矩和脸面，一旦我成了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他们反而要分出人来保护我。”
苏锦溪的手指重重敲在羊皮纸的兰花图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时候，兰家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兰澈和长老会的内部矛盾也会因为我彻底激化。”
“这就是你的机会。”
苏锦溪直视顾沉渊的眼睛。
“你趁着兰家顾不上别的事、京圈的视线全被我吸引走的时候，直接出手清理顾家董事会。”
“没了兰家在背后捣乱，顾家那些老家伙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彻底拔除，完全掌控顾氏财团。”
“等你那边解决了，我再借兰家的情报网，查出我母亲的下落。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直接掀了兰家。”
一口气说完计划，苏锦溪靠回椅子上，胸口轻轻起伏。
这是她想了一下午才想出的险棋，也是眼下最好的破局办法。
书房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沈默靠在墙边，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呆呆地看着坐在转椅上的女孩，脑子里嗡嗡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个破产千金能想出来的局？这简直是个老谋深算、胆子比天还大的顶级玩家。她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用自己的命当诱饵，精准拿捏了每个人的心思。
更可怕的是，她这种拿命去赌的狠劲，跟顾爷发病时那种要毁掉一切的疯狂，简直一模一样。
这两个人，骨子里都是疯子。
沈默甚至觉得，要是给这个女人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她真能一个人把整个京圈搅个天翻地覆。
顾沉渊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动不动。他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锦溪。
理智告诉他，这个计划很完美。只要苏锦溪能拖住兰家，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在三天内清理掉顾家董事会那群人。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可放她走？
让她一个人去十万大山，去面对兰澈那个笑面虎，还有那群把人当血袋的老怪物？
顾沉渊的右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都快嵌进皮料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体内的暴躁情绪又要压不住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吼着，让他现在就站起来，打断这个女人的腿，用更粗的锁链把她永远锁在床上。
就算她恨他一辈子，只要能把她留住，只要每天能闻到她的味道，就算只得到一具空壳也无所谓。
不能放。
绝对不能放。
顾沉渊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戾气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沈默察觉到他不对劲，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镇定剂，随时准备冲上去。
完了，顾爷要发火了。苏小姐这番话是踩到雷了，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书房。
苏锦溪也感觉到了危险。她看着顾沉渊收紧的拳头和惨白的脸色，心跳得厉害，手心也冒出了汗。她知道，想和一个偏执狂谈自由太难了。
就在苏锦溪以为顾沉渊要发火的时候，他紧握的拳头却猛地松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硬生生把那股快要爆炸的狂躁压了下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苏锦溪之前红着眼睛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