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皇城根下的换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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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林梢,枯叶摩擦的沙沙声中,隐藏着极其细微的弓弦绷紧音。

谢危楼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反手将半昏迷的沈寄欢推入神台下积灰的死角,腰间玄铁重刀未出鞘,整个人犹如一头融进夜色的凶兽,无声无息地贴地掠出破庙。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庙外连半声惨叫都没传出,只有利刃切开喉管时极其沉闷的“咝咝”漏气声,以及重物委地的轻响。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夜风倒灌进来。

谢危楼单手拖着一具还有余温的尸体迈过门槛。

那人穿着判官司特制的夜行衣,颈动脉被极其干脆地捏碎。

谢危楼面无表情地剥下死者的黑色劲装,将自己身上那套残破且极具标志性的幽都玄甲换下。

粗糙的布料摩擦过他肩背上被业火燎出的水泡,谢危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正低头扣紧护腕,一只冰冷的手猝不及防地摸上了他的侧脸。

沈寄欢不知何时从神台下摸索了出来。

他指尖沾着一点随身携带的青黑色黛粉,那是宫廷画待诏用来勾勒山水暗影的极品颜料,此刻却带着股淡淡的冷香,贴上了谢危楼紧绷的下颌线。

谢危楼浑身肌肉瞬间暴起,几乎是本能地要扣住对方的咽喉,但在嗅到那股熟悉的冷香时,硬生生把杀意憋回了胸腔。

别动。

沈寄欢的声音透着虚弱的嘶哑,蒙眼的黑绸已毁,他紧闭的盲眼渗出干涸的血迹,指尖却极其精准地顺着谢危楼的眉骨往下游走。

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像是在心底临摹过这副骨相千万遍。

黛粉在眉弓、眼窝、颧骨处晕染开几道不规则的阴影,原本凌厉至极、极具侵略性的五官,在这寥寥几笔的错觉下,竟变得平庸甚至有些瑟缩。

谢危楼垂着眼,视线落在沈寄欢满是业火灼痕的手背上。

那指尖传来的温度比死人还要凉上三分。

沈寄欢收回手,胸口压抑地起伏了两下,左手强撑着打开了那把惨白的人肋骨伞。

幽都地底沾染的残血与业火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伞面上,残余的勘心境业力犹如游丝般钻入血渍。

滴答。

浓稠的血滴顺着伞骨滑落,落在破庙的青石板上,竟像活物般疯狂游走。

几息之间,一张缩小的京城地势图赫然浮现。

街道、坊市、水系脉络皆为暗红,唯独正中央代表皇城御花园的位置,血迹堆叠纠缠,形成了一块极其浓稠的黑红色斑块,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

剥皮阵。

沈寄欢喉结艰难地滚动,这阵法专吸活人生机反哺幽都。

严无咎要把献画大典上的文武百官,全炼成活死人。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拖沓的脚步声从庙外的荒草丛中传来。

一下,一下。脚跟始终没有落地。

谢危楼目光瞬间冷透,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沈寄欢却猛地按住他的手背,眉头深深蹙起,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没有活人的律动。

是死物。

庙外亮起一盏惨白的羊角灯笼。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画工正僵硬地路过庙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整张脸像是在水里泡发了三天,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虚肿。

谢危楼身形暴起,连残影都没留下,五指犹如铁钳般精准地卡住那画工的后颈,借着前冲的力道直接将人掼入门槛内。

没有骨骼断裂的声音。

那画工的脑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折叠在肩膀上,脸上依旧挂着僵硬的死气。

谢危楼指腹死死压在对方颈椎处,那里没有皮肉的温热,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被桐油封死的接缝。

谢危楼目光一凛,拇指指甲挑开接缝,猛地向上一撕。

没有半点鲜血溅出。

一张薄如蝉翼的皮囊被生生剥落,原本充盈的躯体瞬间犹如泄气的皮球般塌陷,化作一堆散发着浓烈霉味的扎纸枯草散落一地。

沈寄欢摸索着半跪在地,极其熟练地捻起那张皮囊的边缘,指腹在右下角一处细小的凸起上反复摩挲。

半晌,他发出一声夹杂着血腥气的冷笑。

蝉翼宣,百年桐油,再加上我五年前留在御前司的残稿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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