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7章 三百米外一枪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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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山雕抬起驳壳枪。

枪口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其慵懒的圆弧。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三角眼眯成一条缝。

“今天这货,我要了。”

“票?”

座山雕龇出一排泛黄的牙齿。

“一张没有。”

彪哥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雕爷!道上的规矩——”

“规矩?”

座山雕嗤笑。

“在座山雕的盘子里,我就是规矩。”

他偏过头,朝身后的汉子们扬了扬下巴。

“亮家伙。”

“咔——咔——咔咔咔——”

五把黑洞洞的土铳。

齐刷刷地从翻毛皮袄底下抽了出来。

枪口如同五条毒蛇的信子。

死死锁定彪哥和他身后四个小弟的脑袋。

“哥!”

一个小弟手里的杀猪刀猛地抽出来。

刀刃还没亮到一半。

“砰!”

座山雕手腕一抖。

驳壳枪枪口朝天打了一发。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货场上轰然炸响。

弹壳“叮”地落在枕木上。

小弟吓得魂飞魄散。

杀猪刀“哐当”掉在雪地里。

“下一枪,打脑壳。”

座山雕嗓音不高。

却比枪声更冷。

他提着驳壳枪。

大步走到彪哥面前。

冰冷的枪管极其缓慢地抬起。

戳上了彪哥的脑门。

圆形的枪口正中央,磕在眉心上。

金属的极寒透过皮肤,直抵骨髓。

“跪下。”

座山雕龇着牙。

“给爷磕三个响头,人我放你走。”

“货留下。”

彪哥咬紧后槽牙。

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融化的雪水,顺着刀疤往下淌。

腿在抖。

浑身都在抖。

但他没有跪。

不是因为骨头硬。

是因为他知道——

一旦跪了,苏爷那边,他交不了差。

交不了差的后果。

比眼前这颗子弹还要可怕一万倍。

“我数三下。”

座山雕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拨开了驳壳枪的保险。

“一。”

彪哥的膝盖开始打颤。

“二。”

彪哥的眼底闪过一抹绝对的绝望。

完了。

今天彪子这条命,要交代在这了。

苏爷……您到底在哪?

“三——”

座山雕的食指扣上了扳机。

三百米外。

火车站货场最高的那座废弃水塔。

锈迹斑斑的铁架顶部。

苏云趴在冰冷的铁格栅上。

军大衣的下摆被寒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的右手,稳稳握着那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上,旋着一只漆黑的、几乎与枪身浑然一体的消音器。

十倍于常人的视力。

三百米的距离,在他眼里如同触手可及。

座山雕那颗圆滚滚的后脑勺。

每一根贴着头皮的短发。

甚至他耳后那颗绿豆大小的黑痣。

全部清晰无比。

苏云的呼吸极其均匀。

心率稳如钟摆。

深邃漆黑的眸底,没有半点波动。

没有犹豫。

没有怜悯。

只有一个猎人在扣下扳机前那种冰冷到极致的、纯粹的专注。

食指。

极其平稳地。

扣了下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在火车站上空的冷风中被彻底撕碎。

子弹破空。

无声无息。

座山雕后脑勺右侧两寸的位置——那顶脏兮兮的翻毛皮帽。

“嗤——!”

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掀飞。

帽子在空中旋转了三圈。

落在铁轨上。

帽檐上,一个圆形的、边缘极其整齐的弹孔。

冒着一缕极其细微的青烟。

座山雕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缓缓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头发完好。

没有血。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的。

差半寸。

就是脑浆迸裂。

“下一发,偏半寸。”

彪哥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沙哑到变形的狂笑。

他不知道苏云在哪。

但他知道。

阎王爷到了。

座山雕的三角眼疯狂转动。

枪口不由自主地偏离了彪哥的脑门。

他拼命扭头朝四周看——

空旷的货场。

锈蚀的铁轨。

废弃的仓库群。

没有人。

没有枪声。

一颗没有声音的子弹,从一个看不见的方向,精准到毫米地削掉了他的帽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面那个人,随时可以让他的脑袋开花。

而他连对方在哪都找不到。

“雕爷。”

彪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嗓音抖得厉害,但嘴角的笑意极其放肆。

“我劝你把票掏出来。”

“我背后那位爷的耐性,可没我这么好。”

座山雕握着驳壳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身后那十几号举着土铳的汉子。

一个个面如死灰。

眼珠子发直。

枪口七零八落地垂了下去。

没有人敢动。

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颗子弹会钻进谁的脑壳。

水塔顶部。

苏云粗糙的拇指极其从容地推上了第二发子弹。

消音器的枪口微微下压。

死死锁定座山雕的右膝盖。

风在耳边呼啸。

苏云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规矩这东西。”

他喃喃自语。

嗓音被风撕碎。

“得看谁的枪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