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0章 大锅熬药控全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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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治病!这是草菅人命!”

他这一声炸雷。

原本就满心焦虑的灾民群体中,立刻炸开了锅。

“他说得对啊!这树根子能治啥病?”

“俺家娃烧得快死了,喝这玩意能行吗?”

“万一喝死了咋办?谁负这个责?”

质疑声浪越来越大。

几个原本端着碗要去接药的村民,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郑秀英急得眼眶通红,握着药勺的手直打颤。

“这是防风!正经的防风!不是什么树根子!”

“防风是个球!”王铁柱一巴掌拍在郑秀英手里的药勺上。

药勺飞出去。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这充大夫?”

“砰!”

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极其粗暴地攥住了王铁柱伸出去的手腕。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再碰她一下试试。”

王铁柱手腕被攥得骨头发响,疼得脸都白了。

“你他娘的放手!”

“我放手可以。”

苏云嘴角极其冷地扬了一下。

“你五队送来的三十个病号,现在立刻拖走。”

“一个都不留。”

王铁柱神色一僵。

“你……你说啥?”

“听不懂?”苏云松开手。

从军大衣最深处的暗兜里,抽出那张钱永年亲手签字盖章的手书。

“全公社医疗物资调拨权,在我手上。”

苏云将那张白纸在王铁柱面前晃了一下。

“信我,喝药。”

“不信,带你的人滚。”

“我苏云不伺候。”

王铁柱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公社大印。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苏云收起手书。

转过身。

“马队长。”

马胜利挺着胸脯。

“在!”

“第一锅药熬透了。”

苏云嗓音极其沉稳。

“从七队自己的重症病号开始灌。”

“灌不进去的,掰开嘴,用竹管子往里送。”

“明白!”

马胜利一挥手。

郑强和大壮二话不说,端起一碗滚热的深褐色药汤。

直接扑向最近的一副担架。

担架上的老妇人烧得人事不省。

郑强粗糙的大手掰开老人干裂的嘴唇。

大壮拿着竹筒一点一点地往里灌。

整个打麦场上。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灌了药的重症病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娘!俺娘动了!”

一个跪在担架旁的妇女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去。

那个原本高烧到昏迷、面色青紫的老妇人。

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两下。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发出一声极其虚弱却清晰的呻吟。

“烧……烧退了!”

妇女颤抖着手摸上老人的额头。

“不烫了!真的不烫了!”

紧接着。

第二个。

第三个。

一副又一副担架上,原本冻得手指脚趾发黑的重症病患。

溃烂的冻疮肉眼可见地停止了扩散。

青紫的面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血色。

打麦场上。

死寂了整整三秒。

然后。

爆发出一阵掀翻天的哭喊。

“活了!俺爹活了!”

“神药!这是神药啊!”

王铁柱的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苏云面前的雪地里。

额头死死砸在冰壳子上。

“苏大夫!俺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给俺娘也灌一碗!求您了!”

他身后那两个跟着起哄的外村干部,早就吓得面如死灰,双腿直打哆嗦。

苏云垂着眼皮看了王铁柱一眼。

大头皮鞋极其缓慢地往旁边迈了半步。

“端药去。”

王铁柱磕了三个响头,连滚带爬地冲向铁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七队的苏大夫有神药!一碗就能退烧!”

“冻疮喝了就不烂了!”

短短一个时辰。

从各大队蹚雪路赶来的灾民,翻了整整一倍。

打麦场上的担架铺满了每一寸空地。

送粮的、送柴火的、送铁锅的排子车,从村口一直排到了大队部门前。

苏云站在打麦场中央的土台上。

军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俯视着这片秩序井然的露天战地医院。

几十口大锅同时翻滚。

药香弥漫半个村子。

郑秀英带着几个妇女在流水线般地分药。

马胜利和郑强维持着铁桶一样的秩序。

源源不断的物资和病患,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这个戈壁滩上最偏僻的生产队。

钱永年缩在土台一角。

裹着那块破麻袋片,看着苏云那张从容至极的侧脸。

喉结滚动了两下。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大夫!”

郑强突然从人群中挤过来,指着村口大路方向。

“东边公路上有辆吉普车!”

苏云眸光微凝。

视线越过茫茫雪原。

远处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公路上。

一辆挂着地区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正在结冰的路面上疯狂打滑。

车轮无助地空转。

车身像一头失控的铁牛,横着冲出路基。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穿透风雪。

吉普车的车头重重撞在路边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

引擎盖弹起。

白色的蒸汽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腾空而起。

苏云眸子微缩。

深邃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那辆半陷在雪堆中、挂着地区牌照的军用吉普车。

地区的车。

在这个节骨眼上。

苏云嘴角微扬。

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