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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治病!这是草菅人命!”
他这一声炸雷。
原本就满心焦虑的灾民群体中,立刻炸开了锅。
“他说得对啊!这树根子能治啥病?”
“俺家娃烧得快死了,喝这玩意能行吗?”
“万一喝死了咋办?谁负这个责?”
质疑声浪越来越大。
几个原本端着碗要去接药的村民,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郑秀英急得眼眶通红,握着药勺的手直打颤。
“这是防风!正经的防风!不是什么树根子!”
“防风是个球!”王铁柱一巴掌拍在郑秀英手里的药勺上。
药勺飞出去。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这充大夫?”
“砰!”
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极其粗暴地攥住了王铁柱伸出去的手腕。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再碰她一下试试。”
王铁柱手腕被攥得骨头发响,疼得脸都白了。
“你他娘的放手!”
“我放手可以。”
苏云嘴角极其冷地扬了一下。
“你五队送来的三十个病号,现在立刻拖走。”
“一个都不留。”
王铁柱神色一僵。
“你……你说啥?”
“听不懂?”苏云松开手。
从军大衣最深处的暗兜里,抽出那张钱永年亲手签字盖章的手书。
“全公社医疗物资调拨权,在我手上。”
苏云将那张白纸在王铁柱面前晃了一下。
“信我,喝药。”
“不信,带你的人滚。”
“我苏云不伺候。”
王铁柱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公社大印。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苏云收起手书。
转过身。
“马队长。”
马胜利挺着胸脯。
“在!”
“第一锅药熬透了。”
苏云嗓音极其沉稳。
“从七队自己的重症病号开始灌。”
“灌不进去的,掰开嘴,用竹管子往里送。”
“明白!”
马胜利一挥手。
郑强和大壮二话不说,端起一碗滚热的深褐色药汤。
直接扑向最近的一副担架。
担架上的老妇人烧得人事不省。
郑强粗糙的大手掰开老人干裂的嘴唇。
大壮拿着竹筒一点一点地往里灌。
整个打麦场上。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灌了药的重症病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娘!俺娘动了!”
一个跪在担架旁的妇女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去。
那个原本高烧到昏迷、面色青紫的老妇人。
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两下。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发出一声极其虚弱却清晰的呻吟。
“烧……烧退了!”
妇女颤抖着手摸上老人的额头。
“不烫了!真的不烫了!”
紧接着。
第二个。
第三个。
一副又一副担架上,原本冻得手指脚趾发黑的重症病患。
溃烂的冻疮肉眼可见地停止了扩散。
青紫的面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血色。
打麦场上。
死寂了整整三秒。
然后。
爆发出一阵掀翻天的哭喊。
“活了!俺爹活了!”
“神药!这是神药啊!”
王铁柱的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苏云面前的雪地里。
额头死死砸在冰壳子上。
“苏大夫!俺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给俺娘也灌一碗!求您了!”
他身后那两个跟着起哄的外村干部,早就吓得面如死灰,双腿直打哆嗦。
苏云垂着眼皮看了王铁柱一眼。
大头皮鞋极其缓慢地往旁边迈了半步。
“端药去。”
王铁柱磕了三个响头,连滚带爬地冲向铁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七队的苏大夫有神药!一碗就能退烧!”
“冻疮喝了就不烂了!”
短短一个时辰。
从各大队蹚雪路赶来的灾民,翻了整整一倍。
打麦场上的担架铺满了每一寸空地。
送粮的、送柴火的、送铁锅的排子车,从村口一直排到了大队部门前。
苏云站在打麦场中央的土台上。
军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俯视着这片秩序井然的露天战地医院。
几十口大锅同时翻滚。
药香弥漫半个村子。
郑秀英带着几个妇女在流水线般地分药。
马胜利和郑强维持着铁桶一样的秩序。
源源不断的物资和病患,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这个戈壁滩上最偏僻的生产队。
钱永年缩在土台一角。
裹着那块破麻袋片,看着苏云那张从容至极的侧脸。
喉结滚动了两下。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大夫!”
郑强突然从人群中挤过来,指着村口大路方向。
“东边公路上有辆吉普车!”
苏云眸光微凝。
视线越过茫茫雪原。
远处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公路上。
一辆挂着地区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正在结冰的路面上疯狂打滑。
车轮无助地空转。
车身像一头失控的铁牛,横着冲出路基。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穿透风雪。
吉普车的车头重重撞在路边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
引擎盖弹起。
白色的蒸汽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腾空而起。
苏云眸子微缩。
深邃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那辆半陷在雪堆中、挂着地区牌照的军用吉普车。
地区的车。
在这个节骨眼上。
苏云嘴角微扬。
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